「門門,你那兒有多少錢?」我問。
「三十四咋啦?」新佑衛門迷迷糊糊地問道。
「能不能幫我湊點錢?」
「啥事兒啊?」
「我爸讓人砍了,在醫院!」我緩緩說道。
「在哪兒?」
「省醫院!」
「等我吧,我和老仙現在過去!」新佑衛門愣了一下,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我不知道新佑衛門能不能來,但我只能期盼著他來,我是真的沒辦法了。在社會上,因為錢他媽能找五百人幫我撐場,但在現在這個時刻,我突然發現,我似乎沒什麼朋友。
兄弟?
那更是童話裡的感情!
而童話,總會在現實面前變成普通話。
「誰是病人家屬?」走廊裡一個護士跑了過來,喊著問道。
「我是,怎麼樣了?」我坐在椅子上,猛然站起來問道。
「我不知道病人情況,但你為什麼現在還沒交手術費?」護士衝我問道。
「交,肯定交,多少錢?」我停頓了一下,咬牙問道。
「小臂骨劈了,得上機器,身上有七處刀傷,失血過多,肯定得掛血漿,你先交五萬!多退少補!」護士快速說了一句。
「五萬?」我腦袋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「怎麼了?」護士皺眉問道。
「能不能先把病人情況穩定住,然後我明天給你把錢湊出來?」我明知不可為的問了一句。
「不行!看病,必須交錢!」護士挺堅決。
「咣噹!」
手術室門被推開,主刀醫生舉著全是鮮血的兩個手掌,帶著口罩,皺眉呵斥道:「鑽呢?怎麼還不上來?」
「黎主任,病人家屬不交錢!」護士抬頭說了一句。
「差多少?」那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主治醫師,沉默了兩三秒,再次問道。
「一分沒交呢!」
「你是病人家屬?」主刀醫生衝著我喊了一句。
「對,對,我是!」我趕緊點頭應了一聲。
「鑽的錢必須交,因為馬上要用,很急,你不交錢,庫裡不給出貨!明白麼?」醫生擋著臉,看不清表情的說了一句。
「明白,明白!多少錢?」我問道。
「應該是八千多!其他的我可以給你打個招呼先緩緩!但,明天必須要給,要不庫裡不出藥,我們也沒辦法,只能停止用藥!明白麼?!」醫生快速說了一句。
我看著這個,額頭冒著疲勞的汗珠,語速很快,彷彿生怕耽誤手術,跟我一點關係沒有的醫生,彎腿不知為何,彎曲了一下,就要跪下!
「蓬!」
醫生伸出胳膊架了我一下,淡淡的說了一句:「別扯用不著的,交費去吧,趕緊的!」
「謝謝!」
「當醫生,得有德行!」醫生輕飄飄的說了一句,隨後轉身再次走進手術室。
他雖然讓我現付八千多就可以,但是現在八千多我都沒有。我家裡的棉鞋裡藏了,我攢了三四個月的五千塊錢,那是為了報英語班準備的,但現在也不夠!
剩下的怎麼辦?
錢,錢,錢!
我站在原地,快瘋了!
「那個……我這兒有一萬……可以先借給你!」一個宛若天使的聲音,很小的在我耳邊響起。
「唰!」
我紅著眼睛扭過了頭,看向了馬小優,毫不猶豫的伸手就要抓那張銀行卡。
「等等!事先說好,這裡面有五千,是我今天店裡的營業款,明天必須歸賬,你不能害我,一定要給我哦!」馬小優謹慎的收了一下手,眨著大眼睛,認真的衝我說道。
「我他媽明天不給你,出門就讓車壓死!」我豎著三根手指,指著走廊棚上的燈管子,發了一個從來沒這麼認真過的誓言。
「好吧,那你先拿去用!」馬小優看著我的臉頰,沉默了幾秒,遞出了銀行卡。
「密碼!」
「前面三個零,後面7.26,我生日!」馬小優擦著胳膊上的鮮血,抬頭說了一句。
「我一輩子不會忘了這個數字!」我腦袋一熱,想都沒想的說了一句。
「你還是記著,明天必須還錢這事兒吧!」馬小優無語的回了一句。
我轉身奔著樓下交款處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