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七章

他一手撐地,另一隻手按著胸口。那裡的疼痛當然是無比難耐的。

只剛剛支起了一點上半身,踏遍猛地一側身,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。

大勇趕緊跑過去,伸手就要扶他。口裡不住的說道:「這是你逼我的啊!可不能怪我!之前那一拳你可以向我找回來,這一拳我可不認!」

王瞾藝低著頭緩緩搖動。

大勇一急:「喂!你剛才還說任由我打不還手的!」

王瞾藝抬起捂著胸口的那隻手將大勇欲要攙扶他的兩隻手推開,然後從口袋中摸出一條手帕,擦了擦下巴上殘留的鮮血。

大勇見他都如此狼狽了,居然還慢條斯理的用手絹擦嘴。他實在是無法理解此人。

王瞾藝張了張口,剛要說些什麼,胸口一痛,又是一大口獻血噴了出來。

看來這回自己是真的傷的不輕。

「你會不會死掉啊!」大勇此時是真急了。

他雖然每日在山腳下打獵,也曾殺過喪屍,但是打死一個正常的大活人還從未有過。

雖然現在沒有什麼司法機構來管制殺人犯罪了,但是他從小就在這麼一個老老實實只知種田賣菜的農家長大,別說那些偷雞摸狗的事他沒做過,就是連想一想都覺得自己犯了什麼了不得的大錯,更別說現在這種狀況了。他真是有些嚇蒙了。

「怎麼辦。怎麼辦!我打死人了!我打死人了!」大勇急的語無倫次。

王瞾藝胸口一直髮疼,但是身體裡的變化卻讓他更為欣慰,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逐漸凝聚的力量,然而大勇在他身邊吵得他頭疼,無法集中注意力,不由大喝一聲:「閉嘴!」然後又是吐出一口獻血。

大勇被他突然的爆喝聲嚇了一跳,一下子安靜下來,怔怔的看著王瞾藝慘白的臉,和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的手帕。

這麼中氣十足,是死不了吧?

看著王瞾藝這已是第三口吐血了。他腦中只有只一個念頭。

就停王瞾藝虛弱的說道:「你再絮叨下去,不死也要被你煩死了。現在,你離我十米遠,我不叫你你不準過來。也不準說話,否則,我就找上你家,將你把我打成重傷的事說與你父母聽。」

王瞾藝知道,對付這樣老師憨傻的人,搬出父母來是最管用的。

果然就見大勇身體一僵。臉上的惶恐之色和先前害怕自己死掉的那種驚懼截然不同。

「好,好,我聽你的。」大勇說著就一步步退後。

「還有,你要圍著我走,不準這山裡的變異獸接近我。」

「好,好。」大勇剛答應兩聲,猛然想起王瞾藝不讓他說話,立即捂住嘴巴,改為用力的點頭。

王瞾藝這才覺得耳根清淨,頭腦清醒,就連胸口的疼痛似乎也緩解了幾分。

他慢慢閉上雙眼,用手肘支撐著身體慢慢躺倒在地上,身體一動不動。

大勇按照王瞾藝吩咐的在距離他十米的距離開始圍著他走,眼睛卻是一直盯著王瞾藝。

看他這個樣子,大勇內心是十分不安的,他會不會是要死了所以才不讓自己靠近?然而他又不讓自己上前,也不準自己出聲詢問。大勇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,別提多不安了。

天黑,等到天黑,如果他還是一動不動,他就不管那些警告了,一定要把他揹回去。那個救醒自己的女孩不是懂治病救人麼,說不定也能救活他。

想到這裡,大勇在內心暗罵了自己一聲笨,剛剛他怎麼沒想到呢,如果剛才就提議讓自己揹他回去求救,或許就真的死不了。

不如現在就揹回去吧,就算將來他好了去和自己父母告狀,自己被老爹教訓一頓也比一不小心讓對方丟了性命強。

想到此,他不禁向王瞾藝的方向邁了兩步。

咳咳!

一聲警告似的咳嗽從王瞾藝的喉嚨裡發出,落在大勇的耳朵裡無不與驚雷炸響一般。

大勇立即退後兩步,再次仔細看了看王瞾藝,他還是那樣一動不動,剛才的那兩聲咳嗽也好似不是他發出來的而是自己聽錯了一半。

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,又環顧了一下四周,確定自己沒有聽錯,周圍也沒有半個人影,除了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之外。

都這樣了還能衝他大吼,還能注意自己是否有近前,那就是肯定死不了了。

大勇心下大松,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
神經鬆懈下來,他便覺得自己也是渾身痠痛。雖然平時上山打獵每日都要出力,可是沒有一日是像今天這樣一點不鬆懈一直用著全力。尤其是兩隻手掌,更是已經紅腫起來。

大勇慢慢活動著手關節,疼的他呲牙裂嘴,又不敢發出聲音,臉上五官一頓扭曲。

自己就是來送個菜和幾個姑娘套個近乎,結果就被人帶到這裡打架,雖然自己沒受傷還把對方打個半死,但他怎麼也沒有勝人一籌的喜悅,而且還覺得自己很是虧得慌。就說這雙手吧,本來就被那些樹枝劃傷了許多小口子,又一拳拳的打出去。力都是相對的,對方受了重傷,自己的兩個手掌也不好受。少說也要半個月不能再用力了。這叫什麼事呢!

大勇只覺得憋悶,然而對著遠處那個半死不活的人,他又沒辦法拿來出氣,最後只得對著空氣恨恨的揮舞了兩下拳頭。

王瞾藝其實在躺下後不到片刻就進入了半昏迷狀態。

他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抓住身體裡比之前多出來的那部分力量上,根本沒有注意大勇是否有近前來的舉動。他的那兩聲咳嗽,完全是因為仰躺的他,胸口疼痛加重,呼吸不暢而引起的。怎會想到就這麼被某人當成了警告。

就在他被大勇打中第二拳,也就是讓他連吐三口鮮血的那拳的瞬間,他感覺身體裡就像是被人按開了閘門一般,無數新的力量充滿全身,讓他在疼痛的同時又感到無比的舒爽。他知道,那個遲遲衝不開的點已經破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