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「觀天」仙職,祂不知道「弗淵」那邊的情況!
一旦對方在這個時候與祂「對王」,祂不可能來得及反應!
想到這裡,裴凌沒有任何遲疑,當即一步踏出,剎那間無數空間似激流般滔滔而過,眨眼功夫,祂已然出現在古木簇擁的神廟之前。
其大步走入神廟,很快來到一座庭院裡。
庭中玉樹婆娑依舊,井欄寂寂,圍繞著一泓古井。
裴凌目標明確的直奔古井,「觀天」仙職不能用,但只要「觀天」井還在,祂便仍可窺探「弗淵」那邊的情況!
思索之際,裴凌微微垂首,朝井中望去。
井下一片昏惑,似幽深無底,清冽井水平滑如鏡,倒影出其纖毫畢現的輪廓。
裴凌淡淡開口:「龍王‘弗淵’。」
下一刻,祂的倒影開始模糊,似水波微瀾,粼粼間化作一幅清晰的畫面:遠林如山巒起伏,濃淡綠意間掩映婆娑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,悄然而現。
只不過,這道身影,卻不是祂要窺探的龍王「弗淵」,而是青丘之主,「獷」!
這個時候,「獷」手扶井欄,也正好從另一邊的井口,朝祂望來。
一時間,井水再度恢復平靜,剔透無波,雙方彷彿隔著時空對視。
察覺情況不對,裴凌立時抬頭,卻見一道突兀的身影,不知何時,已然站在古井對面!
這道身影,正是剛才井中的「獷」!
這是……棋局的變化!
【青丘論道】這場棋局,明明已經被祂解開!
如今忽然有此變化,莫不是內中還隱藏著什麼秘密?!
正急速思索間,「獷」注目裴凌面上,緩緩開口,其語聲堅定:「人族!你若想成為青丘之主,必須拯救青丘!」
裴凌聞言,當即回過神來,心中不由有些疑惑。
成為青丘之主?
這關祂什麼事?
不過,這既是棋局變化,卻也不可大意!
雖然說面前的「獷」,只是區區一介掌道仙官,但祂現在真正面對的,很可能是「過去」或者「未來」中的一位!
於是,略作思索,裴凌迅速搖了搖頭,說道:「整個青丘,皆已覆滅。」
「救與不救,都毫無意義!」
「獷」語聲急促,接著說道:「你不但要拯救青丘,還要保住我族血脈,至少一半以上的同族!」
裴凌聽著,卻是繼續搖頭,語聲平靜的回道:「這段歲月的青丘九尾,都已經隕落劫雷之下!」
「即便本座現在出手,救下來一半以上的九尾血脈,下一次輪迴,祂們還是會跟以前一樣灰飛煙滅!」
「唯一能夠真正活下來的,只有一位!」
「獷」聲音更大,似雷霆般震動層林簌簌:「不但要保住我族血脈,還要栽培吾族子嗣,確保吾族這一代,皆可成仙!」
裴凌平靜的說道:「成仙,確實可以不死不滅,與天地同壽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「現在的青丘,只是過去歲月的一幕。」
「所有的九尾子嗣,皆在過去歲月裡,不斷的輪迴。」
「縱然所有九尾狐族的血脈,皆能得道成仙,輪迴時間一到,一切都將從頭再來!」
「拯救青丘也好,保住青丘血脈也罷,抑或是培養青丘血脈成仙,皆無任何意義!」
「歲月已經註定!」
「青丘的結局,早已無可更改!」
聞言,「獷」渾身氣息變幻,其面容扭曲,猙獰無比,語聲怨毒的嘶吼道:「你說謊!」
「青丘雖已覆滅,未必不可重現天日!」
「隕落於劫雷之下的青丘血脈,亦可死灰復燃!」
「一個在過去歲月之中,不斷輪迴的族群,只要尚未被歲月徹底遺忘、只要尚未從萬族的傳說中被徹底抹除痕跡,便還有從頭再來的機會!」
「除非,這個世界是假的!」
「所有一切,都是假的!」
「青丘是幻境!」
「天劫也是幻境!」
「若是如此,吾族現在的掙扎,確實沒有任何意義!!!」
玄衫獵獵間,裴凌神色平淡的聽著。
已經覆滅的青丘,重現天日……
隕落劫雷之下的青丘血脈,死灰復燃……
一個在過去歲月之中不斷輪迴的族群,想要從頭再來……
這三件事情,也許祂在打敗「弗淵」之後,成為諸天萬界的第五位仙尊,真的能夠做到!
但真的到了那般時候,祂哪裡還需要遵守什麼棋局的規則?
倒是對方最後那幾句話,說的確實不算錯!
這個世界,本就只存在於「過去」!只存在於棋局!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這就是一個虛假的世界!
想到這裡,裴凌淡淡頷首:「不錯!」
「此方世界,就是假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