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交人!

在裴凌眼中,那所謂的老叟,不過是具骷髏,全身上下,沒有一點血肉,倒是他面前不斷被攪動的那鍋湯裡,皆是紅白交錯的血肉。

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舌頭、耳朵……載沉載浮其中。

這骷髏熬的湯,是其自己的一身血肉!

裴凌神情平淡,鬼轎如風,一卷而過。

沒多久,鬼轎經過敞開的大門。

陰氣翻湧,將原本開啟的門戶,推得更大。

院中落葉滿庭,塵埃厚重,彷彿久無人住,東南角上,矗立著一株早已枯死的大樹,枝幹虯結,張牙舞爪,猶如妖鬼。

其上垂下五條白綾,掛著五道女子身影。

這些女吊的軀殼,已然徹底腐爛。

蚊蠅翔集,嗡鳴如潮。

一條條蛆蟲在她們身上爬來爬去,地面上滲透了一層不知道是油脂還是血漬,呈現出暗褐色,吸引了許多蟲豸吞食不去。

砰……啪……砰……

陰風呼嘯間,女吊如同鐘擺一樣搖晃起來,彼此相擊,發出沉悶的響動,其上腐爛的肉塊、內臟,掉的更快。

鬼轎無動於衷,繼續前進。

往前飄了一段路之後,八名鬼物轎伕腦海裡頓時接到指令,驀然轉向一條巷子。

旋即,鬼轎來到一戶人家的門口。

這戶人家院門緊閉,院子裡豎著高杆,上面掛著一顆血淚汩汩的人頭,其髮髻整齊,面容清癯,旁邊還有架子,晾了兩爿剛剛開膛剖腹的屍身。

那屍身上,衣袍尚在,法衣殘存的禁制符文氣息微弱的閃爍著,彷彿還想繼續盡防禦之責,只不過,泰半紋路都已被利刃剖開,卻無法再凝聚力量。

裴凌的目光透過轎簾,望向殘破的袍服,那衣襟袖角都有著隱秘的蟬樓圖案。

從這間院子的主人對屍體的處理方式來看,似是打算將其製作成燻肉。

「砰、砰、砰砰砰……」

新鮮的血腥氣逸散而出,利斧切割骨肉的響聲還在繼續。

此刻,鬼轎懸浮著停下。

轎中傳出一個平靜的語聲:「不知前輩,如何稱呼?」

四周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,彷彿整個白草鎮,所有一切,都被凝滯成畫卷,萬籟湮滅。

片刻後,一個非常熟悉的陰冷語聲傳入轎中:「本王的尊號,是‘逆’。」

「逆」……

裴凌微微點頭,他的一條法則,便是「逆」!

對方是造化之地的那一位!

當初他在「咒」所留傳承,造化之地的第二道門內,曾與「鬱」、冰清爭奪「王」位,而這位「逆」,便是第二道門中真正的「王」!

彼時進入第二道門時,墓碑給出的條件有著陷阱,以至於三方爭鬥大半年之後,才與這位所謂的凡俗皇帝真正對上。

其後一番大戰,裴凌雖然得到了「逆」這條法則,卻也讓真正的「逆」藉機逃出第二道門,脫離了「咒」的拘禁鎮壓……

想到這裡,裴凌頓時問道:「白草鎮現在的情形,是否出自前輩之手?」

院牆後,一間朝南的屋子裡,年幼的男童趺坐木床,素色紗帳垂落,令其整個隱沒於暗影,只有一雙眼眸,幽幽明亮。

聽著「魘」的追問,「逆」眸中平靜無波,沒有任何變化,其語聲淡然:「你想殺本王?」

裴凌不置可否,只道:「交出終葵越棘、傅玄序還有寧無夜。」

「逆」簡短道:「自己來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