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「亡」

正想著,二人四周景物迅速變化,飛快的墜入一片陰影之中。

這片陰影晦澀難言,充斥著光怪陸離之色,死亡、凋敝、衰敗、絕望……氣息肆意瀰漫,森寒枯萎之意,瞬間浸透裴凌全身。

在陰影的深處,有一乘帷幕高張,內中設了一張寬大的王座。

王座之上,一道曲線玲瓏、氣息仿若深淵的人影,正支頤而坐。

那人影長髮披垂,面目輪廓都是模糊,彷彿盛開在極致黑暗中的曼珠沙華,妖詭、強大、死寂、肅殺……

由於已經見過一位禁忌,裴凌這次便有了經驗,不再直視這位陰影中的禁忌。

只不過,哪怕只是站在這裡,低眉垂目,便已然生出一陣心驚肉跳之感,彷彿正直面著無法描述、無法抵擋的死亡。

王座下,低垂的帷幕間,或站或坐、或跪或趴了無數人影,這些人影有男有女,皆姿容出眾,可謂環肥燕瘦、各有千秋。

他們沒有理會裴凌的到來,所有心神都在王座上的那位存在身上,各施手段,祈望那位存在的憐惜寵愛。

這個時候,紅粉新娘上前行禮,嬌聲說道:「主上,奴家將人帶來了。」

禁忌似微微頷首。

紅粉新娘立時退到一旁侍立,垂首等候吩咐。

裴凌恭敬行禮:「晚輩裴凌,拜見前輩!」

禁忌語聲恢弘浩大:「吾名‘亡’。」

「亡」……這是第三位禁忌的尊號!

裴凌低頭又行一禮,非常小心的問道:「前輩,聽說您這次抓了一個人……」

話未說完,禁忌浩蕩宏大的語聲頓時響起:「先論正事。」

「‘禍’已經與你說過浮生棋局。」

「吾便說另一件事。」

「不可繼承重溟宗宗主之位!」

「否則,死!」

聞言,裴凌沒有絲毫猶豫,立時應道:「好!晚輩不當宗主!」

眼見他答應的這般迅速,「亡」滿意的點了點頭,爾後說道:「可以說你的事了。」

裴凌飛快的斟酌了一番說辭,爾後回道:「前輩抓的那個生者,對晚輩來說,無比重要。」

「她是晚輩一生中的摯愛!」

「還請前輩高抬貴手,放其一條生路。」

「前輩有任何差遣,但請吩咐,晚輩一定在所不辭!」

「亡」淡淡的說道:「既然是你的摯愛,那便簡單了。」

說著,「亡」伸出一條手臂,從面前光怪陸離的陰影之中,拉出一道羽衣鶴氅的人影。

此人華髮已生,面容清癯,雙眸是純粹的墨色,粗看彷彿尋常凡人老者,細看才能感覺對其周身的詭譎與強大。

裴凌頓時一怔,這……怎麼是厲氏老祖?

不等他反應過來,「亡」手中立時用力。

厲氏老祖霎時間渾身血肉爆裂、骨骼破碎,鮮血猶如泉水般蜂擁而出,鶴氅頃刻間被血水浸透,模樣恐怖無比。

「啊啊啊!!!」

厲氏老祖發出不由自主的慘叫,面目猙獰無比,顯得極為痛苦。

「亡」語聲平淡:「你之前輕薄吾未過門的小妾,便用你的摯愛來償還。」

「吾之前還擔心,這名生者的分量不夠。」

「現在放心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