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,他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,正不緊不慢的朝自己走來,舉目看去,卻不見人影。正狐疑之間,目光一低,驀然倒抽一口冷氣:積著厚厚塵土的青石地上,赫然有一行腳印,朝他蜿蜒而來!
那腳印細細小小,彷彿是個小孩子,單純看模樣,頗為惹人憐愛。
然而裴凌非但生不出憐愛之心,還覺得毛骨悚然。
他握緊了厭生刀,看著那腳印到了附近,倏忽一刀砍過去。
「啊!!!!」
分不出男女的孩子尖叫聲響徹庭院!
這聲音高亢刺耳,別說就在左右樓閣裡住著的陳桓跟黃顯,哪怕是更遠點的陳媚等人,按說也該被驚動了。
但周圍的屋子裡仍舊沉寂,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。
裴凌心中驚疑不定,他其實沒感覺厭生刀砍到了什麼,但那看不見的東西顯然吃了虧,下一刻,四面八方都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。
跟著讓裴凌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:庭中的地面上,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孩子腳印。
甚至還有嬰孩爬行的痕跡,潮水一樣湧向他。
「幽魂?詭物?」裴凌心中驚駭,血煞刀法施展開來,氣血翻騰之際,灰撲撲的庭院中彷彿升騰起一抹血光,厭生刀以身體為中心,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,輕紗似的血霧裹住厭生刀刀身,微微照亮出方寸之地的景象,這一次,他仍舊什麼都沒感到,卻能夠看到了。
血霧隨著刀身劃過的地方,是無數大大小小的半透明孩童,俱是十歲以下的模樣,但面容絲毫沒有這年紀小孩子該有的天真無邪,反而透著說不出來的邪異。
一雙雙眼睛看著裴凌,只見眼白不見眼珠,慘白的注視裡充滿了極致的怨毒。
就彷彿裴凌是殘害了他們的仇人一樣。
哪怕被血霧劃過時,宛如冰雪遇熱一樣毫無反抗之力的消弭,但那種怨毒的情緒,不減反增。
「陳師兄!黃師兄!」裴凌一面朝四周砍去,一面高聲喊道,「張師兄!蕭師姐!陳師姐!這城主府有古怪!」
四周樓閣一片死寂,唯獨他住的庭院裡,尖叫聲絡繹不絕中,湧上來的孩童卻只多不少,竟是前赴後繼、悍不畏死。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!
裴凌接連呼救無果,不再將希望寄託在別人的援手上,而是思索著獨自脫困。
城主府招待重溟宗弟子的客院為何會有這樣的危險?
陳桓等人也還罷了,他今天頭一次見到端木城主,與這位城主可以說是無冤無仇。
難不成是李思廣三人的家屬買通了端木城主?!
不,應該不是!
裴凌很快否決了自己的猜測,因為端木城主乃是築基期修士,他想對裴凌不利的話,根本用不著這麼多花招,直接下手就是了。
但如果端木城主沒問題,誰敢在這位築基期修士的府邸之中弄鬼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