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八十章:人才啊

張延齡情緒崩潰了。

這一路來,看著各個工段的人胡吃海喝,再想想自己風餐露宿,成日喝粥,吃著蒸餅,他便覺得,這個世界對自己兄弟二人,有著深深的惡意。

越想這些越是氣惱,於是他一把揪住吳雄的衣襟。

惡狠狠的瞪他,咬牙切齒的樣子,猶如不共戴天的仇敵。

吳雄懵了。

「你到底是來修鐵路,還是來此大吃大喝的?你說!」

「我……修路……」

「修路!那你為何吃蘋果?」

「我……小人錯了。」吳雄很無奈的答道。

「錯了?這麼大的事,你就說一句錯了就想算了嗎?我宰了你,再說錯了,可以不可以?」

吳雄戰戰兢兢,嘴唇一哆嗦: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
「你這啊這……定是心虛了,你這狗東西!就知道吃吃吃,心思能好好的放在修鐵路上嗎?」

吳雄:「……」

他已無法解釋了。

張延齡恨恨的瞪他一眼,一把將案牘上的蘋果抄起來,放在口裡咬了兩口,很甜,他不捨得一口吞嚥下去,只放在口裡細嚼,就如同是老太太吃小米粥似的

接著擦了擦,將蘋果伸向張鶴齡。

張鶴齡皺眉,眼睛依舊一動不動的盯著圖紙,口裡蹦出兩個字:「走開!」

「噢。」張延齡忙將蘋果收回來,一面咀嚼,一面一絲不苟的盯著張鶴齡。

張鶴齡突然將工程圖紙癱在了案牘上:「去尋筆墨。」

「哥,筆墨就在案牘上呢。」

張鶴齡抄起筆,隨即開始寫入一個計算公式,似乎又覺得不對,搖搖頭,口裡唸唸有詞:「拿那本書來。」

「哪一本?」

「代數引論,要西山書院版的。」

張延齡連忙回去翻了翻行囊,取出一部泛黃的舊書。

這書早被翻爛了,張鶴齡迅速的尋到某個書頁,又皺起眉來,提筆寫寫算算一番,突而道:「將西安的地形勘探圖來。」

張延齡又去翻找。

張鶴齡看過之後,就道:「不對,不對,造價……將造價也尋來。」

張鶴齡毫不客氣的佔了吳雄的位置。

他時而皺眉,時而低頭思索,偶爾寫寫畫畫,竟是足足一個多時辰,他陡然道:「明白了,明白了,問題出在這裡,這洛陽工段的預算,分明有問題。」

吳雄嚇了一跳:「問題……什……什麼問題。」

「你們為了洛陽工段,建了幾個作坊?」

「一個鐵作坊,一個木作坊。」

「這就對了。」張鶴齡這才回過神來,看著張延齡手裡還揣著一個蘋果,揚手就給張鶴齡一個耳光:「哪裡來的?」

「哥。」張延齡委屈的道:「方才要給你,是你自己不吃。」

張鶴齡接過了,他覺得自己飢腸轆轆,狼吞虎嚥般吃了兩口,方才道:「問題就出在這作坊上,你們建作坊時,難道沒有計算過嗎?這個作坊的產量有限,表面上,好似是省了銀子,可實際上,卻使施工的時長增加了,施工的時長增加的越多,浪費反而更大,現有的作坊,根本滿足不了進度,需在建一座,表面上看,再建一座是虧了本,可實際上,加快了工期,你們有沒有算過洛陽的勞力成本?」

吳雄:「……」

張鶴齡咬牙切齒的道:「這洛陽的勞力不及京的三成,你懂我的意思嗎?成本如此低廉,還不多徵募一些,加快工期,鐵坊要立即擴產,人手自西安段徵調,這西安段,人力的浪費最是嚴重,我過幾日就啟程去收拾他們。」

吳雄道:「明白,明白……」

張鶴齡隨即道:「將木頭取來。」

「噢。」張延齡隨即,從行囊裡取了一小截木頭。

張鶴齡氣咻咻的將木頭摔在地上:「這就是清早時,我暗坊枕木作坊尋來的一處樣品,你看看……狗東西,木頭還未脫水,就急著加工,生產出來,若是遇到了大雨成災的時候,便泡爛了,這要造成多大的浪費啊,你們這群狗東西,有一個肯上心的嗎?告訴他們,要符合規矩,別到時候出了岔子,又要返工。還有這工程的造價……別拿這個來糊弄我們兄弟,工程的造價是浮動的,現在這預算,只是最大值,現在許多地方都出了一個可怕的現象,即事辦完了,預算沒花完,便工段上下趕緊尋個明目一起花了。還有一群狗東西呢,無視預算,花完了,便向建業那裡索銀子。西山建業是產銀子的嗎?他們的銀子還不是……還不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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