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:謎底揭曉

可過一會兒,又樂了。

「來,來,來,幾位師傅,先看看這奏報的真偽,朕雖是明察秋毫,可橫豎看不出這是真是假。」

劉瑾就連忙將奏報送至劉健面前,待劉健等人傳閱。

劉健和李東陽一臉震驚。

只有方繼藩看了,卻似乎早有預料的樣子。

「陛下……」劉健倒吸一口涼氣,道:「老臣認為,這奏疏乃是真的,老臣與案牘打過數十年交道,實在無法想象,整飭兵備道,要在這上頭弄虛作假。值得商榷的是………這……」

他似乎想說,可現實發生的事,實在是匪夷所思。

殿中君臣,都震驚了。

此前,他們是親眼目睹坊間對於軍漢的歧視,這等入骨的輕視,在他們看來,絕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轉的。

可奏疏太震撼了,數千人應募,招收的不過是四百個,十中取一,便是科舉,大抵也不過是如此,可問題在於,當兵比做官還好?

李東陽皺眉,猛地,他突然眼睛一亮:「陛下,臣明白了,齊國公所用的,乃是韓信撒豆成兵之策,遣散五千第一軍老卒,令他們到地方招募新丁,齊國公這一手,實是高明啊。」

撒豆成兵?

朱厚照一愣,他也知道這個典故,不禁動容。

老方居然還懂得用計。

朕為何就沒有想到?

他看向方繼藩:「老方,你還曉得這個?」

方繼藩很實在的搖頭道:「陛下,這並非是撒豆成兵。」

「不是?」

撒豆成兵,對於李東陽而言,已是他認知的極限了。

可方繼藩斷然否決了李東陽的說法。

事實上……殿中君臣們,依舊還在震撼之中。

他們實在無法理解,奏報中所發生的事,以至於到現在,許多人還覺得自己在夢中一般,一切都不真實。

大家齊看著方繼藩,滿腹疑惑。

在期待的目光下,方繼藩便道:「撒豆成兵,恰是天下大亂之時,百姓們沒有出路,不是為兵,就是為匪,韓信利用對士卒們的獎勵,讓他們各回鄉中,招募新丁,這確實是可行的。可當今天下太平,士卒們回鄉,哪怕是說破了天,誰又願意成為新丁呢?國朝這麼多年,對於軍漢的輕視,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成見,絕非是三言兩語,可以說動的。」

李東陽面上帶著慚色,細細思來,方繼藩所言,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
這樣一來,他更是滿腹疑惑:「那麼……這到底是什麼緣故?」

「老方,休要賣關子了。」朱厚照也是很心急。

「陛下。」方繼藩看著朱厚照:「陛下這一次,可是認輸了?」

這才是重點呀!

朱厚照:「……」

「陛下要願賭服輸啊。」方繼藩道:「男兒大丈夫,說出的話,一口吐沫一根釘。」

有些事情得早落實才實在。

朱厚照只好道:「輸啦,輸啦,你快說來。」

「臣之所以老兵們遣散回鄉,原因只有一個……那就是對陛下和王伯安有信心。」

本來朱厚照還怏怏不樂,總覺得自己好像智商被人碾壓了,可聽到此處,卻不禁愣住了,這話……聽著很耳熟啊。

劉健和李東陽面面相覷,心裡無奈,果然……又開始了。

只有劉瑾,眼睛一眨不眨的聽著,竟是覺得自己做了半輩子的太監,像是白做了一般,幹爺爺若是做入了宮,歷朝歷代的宦官,沒一個可以給他提鞋。

可方繼藩說的很認真:「這第一軍,乃是太子殿下與王伯安調教出來的,當然……臣也有少許的功勞。陛下想想看,這些士兵,從軍一年,和從前的京營、軍戶,有什麼分別?」

朱厚照此時,倒是不敢等閒視之了,他認真的託著下巴,腦海裡開始浮現出一點什麼。

方繼藩繼續道:「咱們第一軍的將士,入了軍中,個個身體壯實,這是因為,陛下愛兵如子,將他們當做自己的親兒子一般看待,他們每日的餐食,比之尋常人,不知好多少倍。不只如此,王伯安還在軍中,教授他們讀書寫字,他們在軍中……每日操練,操練日久之後,早已滋生了袍澤之情,陛下想想看,這麼一群人,回到了自己的家鄉,他們和其他人,有什麼分別呢?首先,他們身體強壯,一個人可以打三四個,陛下又可知,尋常百姓,最講究的是多子多福,這又是為何?因為在鄉間,兒子越多,才不會被人欺負,可他們兒子再多,也不及咱們第一軍將士們一人,那麼……等於是一個兒子從了軍,卻相當於是養出了三四個兒子,這對於尋常百姓而言,可是天大的好事啊。」

朱厚照歪著頭,細細想來,他記住了重點,朕愛兵如子,因為愛兵如子,所以第一軍計程車卒們,身強體壯,這正迎合了尋常百姓的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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