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一旦士紳們所收的地租暴跌,從土地中所獲得的收益,自然就少的可憐了,那佃農,給他們一口飯吃,他們便知足的。可對士紳們而言,他們稀罕的不是飯,他們有大宅,家中有僕從,需要車馬,更需供養子弟讀書,他們家大業大,除了有大房,還有二房、三房、四房,這裡頭的開銷有多大?一旦收益暴跌,這家……還維持的下去嗎?
「完了……完了……」有人嚎哭起來:「這地……我看得趕緊賣,再不賣,只怕無人問津了。」
「現在想賣?」有人憤怒道:「已是遲了,這方繼藩喪盡天良,是成心不給大家活路了啊。」
王世勳只聽得腦子發暈,他一句話都不想說,誰曾想,今日在此高談闊論,轉過頭,方繼藩直接抄了大家的後路了呢。
劉歉意聽的心驚肉跳,可他滿心的,只想營救自己的父親,忙道:「諸位……諸位……我等在此之時……」
「賢侄……」王世勳突然不客氣的打斷了劉歉意的話,聲音冰冷。
劉歉意忙看向王世勳,露出不解之意。
王世勳道:「今日有事,告辭。」
「世伯,吃一頓便飯再走啊。」劉歉意忙道:「何況……家父……」
王世勳陰沉著臉,齊家治國平天下,家都要沒了,誰還管得上你爹的事,老夫往後的日子,未必會比你家好。
他轉身便走。
其他的賓客紛紛醒悟,這個時候,得趕緊自救啊。
於是紛紛起身。
劉歉意急了,忙是要拉住王世勳。
王世勳卻是將他的手甩開:「賢侄,好自為之吧。」
留下了這麼一句冷冰冰的話,卻已心急火燎的衝了出去。
浩浩蕩蕩計程車紳們,一臉茫然,只見王世勳出去,便也紛紛出了劉家。
王世勳朝著車伕吩咐:「去西山,趕緊……」
人們在門前竊竊私語。
終有人道:「走,我們也去西山。」
須臾之間,整個劉府一片狼藉,人去樓空。
劉歉意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切,竟是痴了。
我爹咋辦?
…………
日上三竿,方繼藩還未起來。
倒是朱秀榮催促了幾次,方繼藩才暈乎乎的任人伺候著寬衣。
朱秀榮道:「方才,有許多人來拜謁,說是非要見夫君不可,夫君……切莫誤了大事,讓人久等了不好。」
方繼藩打著哈哈:「讓他們等著便是了,我又不急,哎……」他嘆了口氣:「以往的時候,清閒的不得了,可自打這一次回京來,隔三差五便有人尋上門,這樣的日子,真不是人過的啊。」
朱秀榮蹙眉:「總而言之,你卻需小心,南通州這一趟,可是將闔府上下都嚇死了,為人處事,最著緊的便是以和為貴,夫君切莫再樹敵了。」
女人就是如此啊。
以和為貴……
方繼藩面上笑嘻嘻的道:「這是當然的,我最愛和人交朋友,虎子,虎子……」
方繼藩穿戴畢了,叫上了虎子,虎子氣勢如虹的到了方繼藩面前。
方繼藩踹他一腳:「你這狗東西,長得比本少爺還高,反了你啦。」
虎子立即道:「少爺……要不,俺讓俺娘給你制一雙千層底的鞋底,能長高的。」
方繼藩頓時感覺自己的自尊遭受了侮辱。
搖搖頭,嘆了口氣:「去會客,把你的人都叫上,噢,你腰上還彆著短銃,拿我瞧瞧。」
說著,直接取了虎子腰間別的短銃,握在手上,這短銃沉甸甸的,握在手裡,格外的有氣勢。
現在就缺一個墨鏡了。
可惜……少了一根菸。
可細細想來,方繼藩還是不敢打菸草的主意,這玩意……害人。
方繼藩三觀奇正,是有良知的人。
…………
第一章送到,求月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