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和齊國公……他們在賣十全大補露。
他心裡……居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可細細想來,這本就是方繼藩的方子,他想和誰合作,自是他的事,他進了藥,治了張皇后的病,就已是大功,難道還反而不準人家掙銀子了?
唯一美中不足的事,為何當初不拉上朕呢。
他微笑:「畢竟只是一味藥,雖是有利可圖,可也是蚊子大小的一點肉,呵呵……」
吳忠似乎是回過味來了。
方繼藩那狗東西原來是在私下做買賣啊。
他打起精神:「這可不是小數目,這是大買賣,聽說短短幾日之間,訂貨量便驚人,臣聽說,每日生產不知多少瓶,可有多少,便被搶購多少。」
弘治皇帝心裡驚起了驚濤駭浪,卻淡淡道:「噢,朕對此也早有耳聞,卿家告退吧。」
見弘治皇帝沒有什麼表示,吳忠心裡,隱隱有些失望,卻也只好道:「臣告退。」
待這吳忠走了,弘治皇帝一副淡然的樣子,低頭去看奏疏。
只是……莫名有些心亂。
於是將奏疏丟到了御案上:「人來。」
「奴婢在。」宦官碎步而出。
「查一查,這十全大補露的出貨量多少。」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這事關乎齊國公和太子啊!
「這什麼?」
宦官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。
那太子和齊國公,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啊。
可陛下眼神嚴厲,他忙道:「是,奴婢遵旨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
時間總是過得很快,轉眼就到了月底。
那宦官在弘治皇帝百忙之中進來,恭謹的稟報道:「回稟陛下,陛下此前命奴婢查十全大補露出貨量的事,奴婢查好了。」
弘治皇帝看宦官一眼,想起來了什麼,打起了精神。
一個月前,他吩咐查的事,事實上,雖然起初幾日,在弘治皇帝心裡起了幾分漣漪,可時間慢慢過去,也就淡忘了許多。
如今這宦官來複命,顯然是有些遲了。
這宦官卻是不知道弘治皇帝的心思,認真的回稟道:「奴婢遵照陛下的吩咐,讓人在那作坊外頭,隨時觀察運貨的車馬,而來估算出了產量,這一個月來,所產的補藥,只怕有七千二百箱,每箱五十瓶,這……這就是三十五萬瓶……」
弘治皇帝起先不以為然,此時卻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,產量竟如此的驚人。
他驚異的問道:「真有這麼多人買?」
「聽說……貨物的渠道尤其的厲害,藉助著西山以往的渠道,不但各州府的商賈會來才買,京裡和保定這兒,賣的也很驚人。不只如此呢,還有許多,都被四海商行提走了,藉助於四海商行,往各藩國銷售,奴婢……起初也覺得不信,可再後來,還朕去查了底細,方才知道,許多人家,未必捨得吃穿,可這補藥,卻是尤其的捨得,哪怕不是大富大貴,只是殷實人家,也買一兩瓶回去,吃的份量少一些,滋補身子,現在京裡都再說此藥功效好,再加上許多販貨的商賈,覺得有利可圖,也在努力的吆喝,還都說是陛下和娘娘還有太皇太后進用的,因此……因此……」
酒香也怕巷子深,若沒有西山這個渠道,哪怕是靈丹妙藥,莫說是三十多萬瓶,就算是三千瓶,怕也夠嗆。
可因為西山這十年來茁壯成長的分銷渠道,只要貨物生產出來,便可經由天下的商人,販賣至天下四海每一處州縣繼續進行分銷,再加上其在宮中建立起來的巨大口碑,還有分銷商人們,為了牟利,在天下每一個角落,各種的吹噓,這十全大補露,藉助於此,幾乎創造了銷售的奇蹟。
弘治皇帝真真被這驚人的銷量嚇著了。
這只是一味藥啊。
若是每一瓶的十全大補露掙一兩銀子,這便是一個月三十多萬兩,一年下來,就近五百萬兩銀子了。
這世上,竟有這麼好做的買賣。
當然……此藥的成本一定格外的昂貴,否則……
弘治皇帝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。
突然有一種自己和巨大的財富,失之交臂的感覺。
當初……自己怎麼就沒有親自詢問方繼藩呢。
弘治皇帝有些坐不住了,覺得很是浮躁。
他想了想道:「朕有一些日子沒有見過太子了,卻不知他現在如何,嗯……朕該去見一見。」
「陛下要召太子殿下入宮?」
弘治皇帝卻是搖頭道:「他一定是在那作坊裡,朕今日無事,去見見他吧,朕與太子,非尋常父子君臣,不必有太多的俗禮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
在機場寫下一章,努力,努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