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六十章:恭喜陛下

而後,隨著一陣歡呼,一個儒衫綸巾之人,揹著手,徐徐踱步登臺,人們歡呼的更加厲害。

武大師深呼吸,人們自覺的開始安靜,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
武大師道:「天道虧盈而益謙,地到變盈而流謙,鬼道害盈而福謙,人道好盈而惡謙也!」

「啥意思?」張鶴齡愣了愣,轉頭低聲朝張延齡看。

張延齡:「……」

很顯然,他也沒適應這種節奏呀。

武大師又道:「因而,經濟之道便在此理也。當下之時,地價高不可攀,何也,在於有人操弄也,操弄者為何?老夫不願提此子姓名,多說無益,只是,月有陰晴圓缺,月滿則虧,水滿則溢。此天道也……而今,老夫折算過新城的人口,以及當下的地價,所得出的結論,實在可怕,在座諸位,可有人在新城有房產和地產的嗎?」

許多人紛紛伸手。

「那就趕緊賣,再不賣,便要一瀉千里,一錢不值了……而今動盪在即啊,諸位可曾想過,這新城徵募了多少民夫,現在,新城的房價已是到頂,動盪就在眼前,想想看,無數的民夫,沒了薪俸,西山的錢莊,大量的銀貸失信,錢莊倒閉,萬千人失去生計,就在眼前,現在誰手中有現銀,方才是立身之本……老夫治學數十載,從不虛言……國富論之中,將經濟奉若圭臬,卻殊不知,千年以來,歷朝歷代,朝廷都是以德孝治天下,經濟之道,終會下乘,這國富論,誤人子弟多矣,而今,大禍將至,諸位,為何不早做準備,有備無患。」

下頭的人一陣歡呼起來。

有人開始拉起了唱腔:「駙馬爺近前看端詳,上寫著秦香蓮她三十二歲,狀告當朝駙馬郎……」

一下子,氣氛起來了。

無數人齊聲唱:「欺君王、藐皇商,悔婚男兒招東床,他殺妻滅子良心喪……」

武大師,則背手佇立。

猶如世外高人,這書堂裡,卻已是聲振屋瓦。

張鶴齡和張延齡這回應該是聽明白了,眼睛都放光了。

很有道理啊,狗孃養的方繼藩,他要大禍臨頭了。

張鶴齡低聲道:「不買房了。」

「不,不買了。」張延齡一臉顧忌的樣子,朝兄長大吼:「嫂子會不會打死我們呀。」

張鶴齡冷哼一聲道:「那頭髮長見識短的娘們,懂個什麼。今兒聽了這位大師的話,真是受益匪淺,三日不知肉味,我們且回去,只騙她說,已經買了,買了一百畝,弄個假的地契回去,還不是隨便糊弄著她。」

這樣一想,張延齡還是擔心。

等眾人歡呼過後,那武大師則又繼續開講。

…………

蕭敬躡手躡腳的回到了奉天殿。

他手持著拂塵,一面笑吟吟的道:「陛下,司禮監已經去西山,送過了詔書,那方繼藩推辭了。」

「推辭了……」弘治皇帝愕然道:「當時,朕要敕封他國公時,他不是喜滋滋的說謝朕恩典嗎?」

蕭敬欲言又止。

弘治皇帝便拉下臉來:「你說。」

蕭敬只好道:「奴婢覺得,當時陛下開了金口,他是怕陛下反悔,所以立即謝恩。可他都已經謝了恩了,且還是眾目睽睽之下,陛下想要反口,也已經來不及了,因而陛下下了敕命,他假裝推辭一下,則顯得自己……自己……謙虛……」

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,突然瞪了蕭敬一眼:「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」

蕭敬:「……」

蕭敬只好道:「是,奴婢是小人。」

弘治皇帝搖搖頭,苦笑道:「再頒一封敕命去吧,告訴他,不可再推辭了。否則,便是欺君之罪。」

正說著,卻有小宦官進來道:「內閣大學士劉健、李東陽、謝遷求見。」

這又是所謂何事呢?

弘治皇帝頷首:「宣。」

不多時,三人進來,劉健率先興沖沖的道:「恭喜陛下,賀喜陛下,陛下的詔書送去了倭國、琉球、朝鮮國以及烏斯藏、暹羅等諸藩屬,欣聞陛下詔書,紛紛有了回函,願派遣勳貴子弟,尤以其嫡長子入京學習,不敢怠慢,其中倭國的人員,據聞已經啟程了。」

弘治皇帝聽罷,倒是覺得意外。

想來是平倭之後,各國震動,此時各國方知大明的厲害,因而,再不敢虛與委婉,於是,恭順了許多。

此次可是大規模的入朝,非尋常時候,些許使臣到訪。倭國的勳貴,就有數千人,朝鮮國兩班貴族,為數也是不少,除此之外,還有西洋諸國……

朝廷一紙詔書,立即得到如此迴響,可見大明對於各藩國的實際控制力,已遠超前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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