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九十一章:一夜暴富

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。

眾人皆醉我獨醒。

看著這群還在興致勃勃討論其利弊,捻著鬍鬚引經據典的人,王不仕就有些想笑。

恭送陛下回宮,眾人興致盎然的回到了待詔房。

王不仕如往常一般,交代道:「陛下口諭之中,要草擬的聖旨,嚴侍學,你先寫一份草稿,待會兒,我要看。」

嚴喜忍不住抱怨道:「王學士,老夫年紀老邁,誒,方才又出去折騰了一番,早就腰痠背痛了,這……這……」

這嚴喜倚老賣老,在王不仕面前,雖是下官,卻以年長自居。

任何一個衙門裡,都不喜歡這樣的人。

偏偏,你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
畢竟,衙有一老,如有一寶嘛,倘若因此而苛責他,反而顯得自己待人苛刻,還可能被人視做是酷吏。

王不仕只抿抿嘴,他脾氣出奇的好,似乎對於待詔房中的氣氛,習慣了:「好吧,那麼我親自來寫。」

於是準備好了筆墨,提筆,卻不蘸墨,而是開始沉吟。

那嚴喜卻偷了空閒,便坐在一邊,喝茶,一面和其他幾個清閒的翰林道:「打聽到了,這蒸汽機車,只怕花費兩千萬兩紋銀以上,誒,多少百姓衣不蔽體啊,想一想,真是難受,這兩千萬兩銀子給老夫,老夫能救活多少人。」

「是啊,是啊……」眾人紛紛感慨。

「這是勞民傷財,我等該當上書……狠狠的彈劾一通。」

「這花費的銀子,只怕有不少,是陛下私下給的。」

「呀,若是如此……」嚴喜怒不可遏的樣子:「雖說是內帑銀,和國庫無關,可內帑也是取自民脂民膏啊,結果,卻是修了這麼一個華而不實的東西,太子殿下,如此好大喜功,真是令人擔憂。」

他們一個個露出義憤之色,就恨不得將那鐵軌拆了,再拿去將這破銅爛鐵換了銀子,然後去做一點有利國計民生的事。

王不仕依舊低頭草擬著詔書。

他有點沒憋住,說實話,跟這些人廝混一起,真的受不了。

要不是王不仕早就習慣了被人奚落,也早就學會了沉默寡言,畢竟……他曾是人間渣滓嘛,只怕早就受不了了。

可現在,他剛要落筆的手腕,卻是一抖,於是,蘸墨的筆尖,便甩了一些墨水渲在了白紙上。

他對於太子和方都尉,是很看不慣的,你大爺,你們黑我,我記恨你們一輩子。

可是,聽了這些人的話,王不仕卻覺得,太子和方都尉只是心黑,可這些人,卻是蠢的讓人想抄起筆墨紙硯來砸死他們。

偏偏就是這些人,佔據了翰林津要之位。

王不仕故作從容下筆的模樣,一面道:「也不算什麼好大喜功,此車載重量如此之大,運力驚人,不啻是運河,現在它連線了新城和舊城,對於整個京師的整體,都有極大的好處。」

眾人又聽王不仕在唱反調,心裡生出反感。

大家是翰林,都是有風骨的,不能因為你王不仕是上官,大家就怕你。

嚴喜忍不住陰陽怪氣的道:「敢問,有何好處?」

王不仕擱筆,笑呵呵的道:「這不是顯而易見嗎?有了這蒸汽機車,新城和舊城的距離,是不是拉近了?原來,他們距離是四十里,可現在,只有三五里,這就是蒸汽火車,帶來的效應。除此之外,國富論裡,還有一個效應,叫做‘規模效益’,倘若兩地相隔的遠,資源無法排程,便只能各行其事,可一旦兩地融為一體,人口就相當於,同時增長了一倍以上,財富,自然也就隨之劇增,你們懂我的意思了嗎?新城和舊城,已沒有分別了,舊城即新城,新城即舊城,它們已合二為一。」

大家還是不明白。

只覺得這個傢伙,現在還在說什麼國富論,實是可惡。

嚴喜冷笑:「王學生成日讀雜書,怕是入了魔吧。」

王不仕抬頭,凝視著嚴喜,他沉默了片刻:「入魔,沒什麼不好。」

眾人便忍不住笑起來。

有個翰林低聲咕噥:「因為入了魔,才跑去舊城,買了不值錢的地,也幸得王學士肯買,否則,我等的地,只怕送人都沒人要。」

眾人紛紛莞爾笑起來,這賣地,對他們而言,真是神來之筆,這個笑話,可以笑王不仕這個著了魔的傢伙一年。

王不仕猛地抬頭,突然有了一股怒氣。

從前被人笑話是人間渣滓,他倒還忍得住,可說實話,被這群傻瓜在此戲虐,反而讓他脾氣長了起來,他死死的盯著那翰林。

翰林似乎有些畏懼,一時不知所措。

其他人見了,便道:「王學士,要有氣度,他不過是玩笑而已,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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