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五章:喜脈

方繼藩搖頭:「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,救個什麼?」

朱厚照眯著眼:「本宮突然覺得你又懷什麼主意了……」

方繼藩板著臉:「殿下不要多想。」

………………

東宮。

劉秀女當著值,本是清洗著迴廊。

她弓著身,姣好的面容遮在陰處。

她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每一處角落,作為東宮裡的秀女,她的運氣並不好,甚至有些糟糕,因此原本修長的芊芊玉手,卻已生了繭子。

她微微皺著眉,顯得憂心忡忡。

許多在底層的秀女,在沒有得到任何晉升為嬪妃的期望之後,都希望能夠早早的打發還鄉。可是,就在一個多月前,她卻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坎坷。

太子殿下就是這般的人,精力充沛,和她一起經歷坎坷的……她自己,已忘了是幾個了。

只曉得頭暈目眩,飽受摧殘。

可這委屈,卻是一丁點法子都沒有,太子還算是厚道的人,平時雖脾氣壞,可只要不招惹他,他便安靜溫順的很,也極少刁難她們這些人,只是這等事,對於太子而言,就如天經地義一般,固然這對劉秀女而言,卻是人生中一次劫難。

劉秀女知道,東宮裡似自己這樣的秀女還有許多許多,太子殿下即將要納太子妃,自然而然,除了自己的名字記錄進了起居注的檔案之外,自己的命運,沒有絲毫的改變。

她依舊還是負責清掃。

只是這些日子,身子卻糟糕極了,總覺得軟綿綿,毫無氣力,便連吃飯,竟也不香了,卻還需承擔如此繁重的雜役。

好在她已習慣,依舊躬身擦拭。

突得,她覺得一陣眩暈,她忙是想要直起身子,扶住額頭。

兩眼一黑,直接暈倒了過去。

一個宦官遠遠的看到,便快步上前,很是不耐煩的試著踢了踢這劉秀女:「喂,喂,莫不是要偷懶不成?喂!」他只好蹲下,探了探鼻息,翻開了眼皮,才大叫道:「來人,來人,劉秀女昏厥過去了,來幾個人搭把手,將他送至周公公處。」

………………

周公公也是個宦官,年紀很大,老眼昏花,走路都是巍巍顫顫,可因為當年他跟著御醫學過一點兒看病之術,也算是宦官之中的翹楚了跑,因而,他雖成不了御醫,卻也討了個很清閒的差事,他是專門給東宮裡的低階秀女和宦官們看病的。

畢竟太監也是人,秀女也有頭痛腦熱的時候。

御醫們很忙,憑啥給你看病啊?

周公公雖粗通醫術,卻也因為如此,填補了這個空白。

他在東宮的某處角落,有一個專門的藥房,這小藥房雖是陰暗,且見不得光一般,周公公卻是這裡的主宰者,他的生活很滋潤,即便醫術不高明,卻幾乎在東宮沒有競爭對手,誰若是敢不服氣,或覺得自己開錯了藥方,咋地,我周某某便是這樣的人,如何,你別看哪,滾!

「周公公,周公公……」有人快步進來:「有個秀女,昏厥過去了,請您看看。」

這宦官雖對劉秀女嚴詞厲色,可見到了周公公,卻是堆笑,手藝人嘛,雖是庸醫,可頭疼腦熱的時候,總比沒有人看的好。

周公公皺眉,忍不住道:「怎麼這幾日,總有秀女身子不舒服,這已是第五個了。」

「什麼?」小宦官嚇了一跳:「不會是什麼疫病吧,會傳染的呀。」

「胡說。」周公公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,這是當初跟老御醫學習時模仿來的壞毛病,老御醫不都愛摸鬍子嗎,自己雖沒有鬍子,但不妨礙心裡有鬍子。

「哪裡有這麼多的疫病!」周公公臉色微微緩和一些,才道:「婦人嘛,就是如此,壞毛病多,和你說你也不懂,你個狗東西,將人抬來,咱來瞧瞧。」

人們七手八腳的將氣若游絲的劉秀女抬進來。

敬畏的看向周公公。

周公公摸著下巴,打量一番,隨即看了眼睛,又看了舌苔,摸了摸耳垂,便又眯著眼,穩當當的坐下,手輕輕的搭在了劉秀女的脈搏上。

他的指尖,能感受到周秀女微弱的脈搏跳動。

「咳咳……」周公公咳嗽。

小宦官道:「有法子了嗎?周公公,看看她能不能趕緊醒,還指著她清掃呢。」

周公公眯著眼,卻是喃喃道:「別打岔。」他沉默了很久,卻古怪的道:「像……真像……像極了。」

「像啥?」

周公公凝視著小宦官:「喜脈!」

…………

感冒還沒好完,有點不舒服,腦袋很沉,先睡了,老虎欠著,你們記著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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