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周姓女子是怎麼回事呢。
她和其他女子一樣,也都被倭寇俘虜了去。
可隨即倭寇欲對她不軌,她抵死不從,咬舌自盡。
她的貞烈,倒是很讓人為之敬佩。
所以士紳們大張旗鼓,紀念此人。
可他們的用意,顯然是別有企圖的。
一方面,唐寅想要照顧這些受到了倭寇凌辱的女子,而士紳們,似乎很仰仗唐寅,他們絕不敢有什麼腹誹至此,至少表面上,他們都是表示唐侍學這樣做,很好。
他們既不敢和唐寅對抗,偏偏卻又認為這樣很不符合自己的價值觀,這些苟活下來的女子,對他們而言,不啻是添堵啊,程朱之道里,寫的明明白白的事,怎麼這些失節的事,怎麼反而被唐侍學給提倡了起來,這有違孔孟之道啊。
心裡不開心,又不敢反對,聽聞了有一個女子周氏和其他婦人的情況一樣,可她為了成全清白之身,居然咬舌而死,這一下子,士紳們激動了,世上……終還有貞烈女子的,於是乎,紛紛要表彰她,要將她的貞節牌坊立起來。
這樣的做法,是一種非暴力式的對抗,就是我不惹你,我也惹不起你,我以後還要仰仗你,可我為周氏建碑立傳,這總沒有問題吧。
這牌坊立了起來,不啻是在說,看到沒有,看看人家周氏,這才是女子應當做的事啊,而至於其他苟活的婦人,你們還有顏面活下去嗎?
方繼藩也認為周氏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子。
可一看穿這些士紳的企圖,心裡便噁心的不成。
這些人真是偽君子,想到就讓人反胃。
方繼藩正琢磨著怎麼辦,手中的書信,卻被朱厚照搶了去。
朱厚照的重點,卻和方繼藩不同,也沒看穿士紳們背後的用心,卻是大喜,美滋滋的道:「你看,唐寅說了啥,唐寅說,他們繳獲了倭寇的寶藏,其中金九千三百兩,白銀數十萬,哈哈……發財了,還有不少好東西呢,這些奇珍異寶,現在難以估價,老方,咱們鎮國府,要發財了。」
方繼藩只是笑吟吟的道:「接下來,鎮國府要招募更多兵勇,還需造更多的船,這些銀子,正好可以作為軍資,殿下,唐寅書信裡所提及到的婦人,可憐嗎?」
朱厚照皺著眉,不發一言:「這個……有點可憐。」
方繼藩凝視著朱厚照,很是認真的問道:「既然可憐,我們是不是該照顧她們?」
「好啊。」朱厚照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:「將她們統統接來東宮便是。」
「……」方繼藩覺得朱厚照這個人純屬是智商爆表,情商屬於弱智級別的人。
方繼藩耐心的道:「殿下怎麼看待。」
朱厚照想了想:「失貞便失貞吧。本宮也經常失貞,一日失一次,習慣了。本宮可以失貞,婦人們為何不能,何況,她們也是被倭寇強迫,這有什麼看待的。」
方繼藩不禁皺眉:「可是如何安排她們呢?將他們接來西山?」
朱厚照見方繼藩難得認真,便打起精神:「要不,本宮教她們打毛衣吧。」
「……」
這是個好主意。
毛衣在往後,絕對是取暖的利器,這東西的功效,並不比無煙煤要差。
在往後,大明會需要無數的羊毛,想想都很可怕,一群想要羊毛想瘋了的人,會對草原,造成多大的破壞啊。
可首先,就是要將羊毛衣給推廣出去,如何推廣呢?
方繼藩道:「給人一口飯吃,讓她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,這叫物質上的保障。可是……想要撫平人心上的傷痛……卻是極難的,她們不為世俗所容,已受了殘害,卻還需面對無數流言蜚語,天下千千萬萬的人,會用白眼對她們,這是何其可怕的事啊。」
朱厚照有點不太理解,一臉詫異的看著方繼藩。
他是太子做慣了,哪裡知道這背後的心酸。
方繼藩便道:「就如殿下,有時無論如何努力,做了再多的事,在陛下面前,也只是個胡鬧的孩子一般,殿下費了無數的功夫,得來的也是陛下的白眼。當然,她們的程度,比殿下的這點遭遇,要可憐千倍萬倍。殿下……現在明白臣的意思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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