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秀榮淺笑著,舉止端莊大方,自然是得體無比。
朱厚照呢,卻是眼睛時不時的看著窗外,總覺得彷彿有心事。
「厚照,厚照……」
張皇后叫了幾聲,都沒有回應。
於是宦官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朱厚照身側,低聲耳語幾句,朱厚照才回過神,看向母后:「母后有何吩咐。」
「好端端的,你好好陪著皇祖母,在此發什麼呆?」
「我在等煙花呀。」
卻在這時,那方家夜空的方向,突然傳來了巨響。
「來了……」朱厚照激動的不得了,嗖的一下爬起來:「開門窗,開門窗,所有門窗都開啟。」
這乾寧宮的正殿,有數十扇門窗,宦官們忙是手忙腳亂的開啟,於是,夜空一覽無餘,朱厚照的眼睛,霎時亮如星辰,等那升上夜空的焰火炸開,頓時無數如流星一般的火焰散開,朱厚照大叫:「快祈願,快祈願,很靈驗的,本宮……嗯……本宮終有一日,要提刀勒馬,效仿高皇帝和文皇帝,六出大漠,橫掃天下!本宮願皇祖母和父皇長壽萬年,願母后青春有駐,願秀榮永遠不要嫁出去……還有……願老方財源廣進……」
一聽到祈願,所有人好奇的看著朱厚照,卻見朱厚照果真合掌,虔誠的朝那夜空默默祈禱。
張皇后和弘治皇帝對視一眼,苦笑搖頭。
太皇太后周氏慈愛的看著朱厚照,像是痴了。
公主朱秀榮聞言,那笑的如海棠花一般的俏臉上,竟也微微的有了些許的變化,她如星的眼眸看向夜空,默默祈禱:「願我的腦疾再不復發,再不必每日這樣淺笑,再不必有幾個嬤嬤隨時盯著……」
…………
壽寧侯府。
「煙花……煙花……」黑燈瞎火的候府裡,建昌伯張延齡興沖沖的衝進大堂:「哥,快來看煙花。」
一聽有煙花看,張鶴齡頓時覺得佔了別人的便宜,嗖的一下便衝出來,遙向夜空,被這美景驚呆了。
「快祈願,哥,快祈願……很靈的,我聽詹事府的劉公公說的,他說這煙花很靈,祈願了,便能心想事成,比菩薩還靈驗。」張延齡喜滋滋的道。
張鶴齡聽罷,忙是雙手合掌,看向這夜空裡的萬千焰火:「上天開開眼,天收方繼藩,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,永世不得超生……'
這時,耳邊聽張延齡反反覆覆的唸叨:「方繼藩pigu生瘡,方繼藩pigu生瘡,方繼藩pigu生瘡……」
待那夜空一下子,歸入了沉寂。
張延齡喜滋滋的道:「哥……你祈的是什麼?」
卻發現,張鶴齡惡狠狠的瞪著自己,氣得發抖:「沒出息的東西,沒出息啊,祈個願你還pigu生瘡……」
張延齡嚇尿了:「我……我……大過年的,哥……」
張鶴齡一聲嘆息,他突然察覺到,自己人生之所以悲慘,完全是因為有一個豬隊友一般的兄弟,搖搖頭,竟顯得寂寞,朝向黑暗的深處而去。
張府黑布隆冬,無非是因為張鶴齡捨不得火油錢,張延齡很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兄弟步入黑暗,不由道:「哥,注意腳下!」
嗷嗚……
話音落下,便聽到磕碰的聲音,黑暗中,張鶴齡的聲音道:「來人,來人,我腿可能折了,我腿折了,呃啊……來人啊……哪個混賬將這麼大的石頭搬在這裡…天哪,天哪,這是謀財,這是要害命啊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