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此處,卻有宦官躡手躡腳進來:「陛下,大學士李東陽求見。」
弘治皇帝身軀一震。
還是李師傅知朕啊,想來戶部的錢糧,已是核算了出來,是以到了這緊要關頭,他也毫不猶豫的入宮。
弘治皇帝眉頭舒展開:「請進來。」
片刻功夫,李東陽覲見,他朝弘治皇帝行了個禮:「臣有萬死之罪,戶部……」
弘治皇帝壓壓手:「已是很難為你了,今日竟還在戶部,怎麼,已核算出來了?」
李東陽雙手將早已預備好的簿子雙手捧起:「請陛下過目。」
宦官接過,轉手放在御案上,弘治皇帝坐定,拿起簿子,開啟。
朱厚照眼裡放著光:「父皇……父皇……你對對數,對對數……」
弘治皇帝顯得不耐煩,這個傻兒子,到了現在還不甘心,自己和他好說歹說,講了這麼多道理,還是老樣子,他不由惱怒,脫口而出道:「住……」
本想說住口。
可隨即,弘治皇帝的臉色一變。
這數目,竟有些眼熟。
‘入庫銀兩百七十五萬四千六百二十五兩,有絲七十九萬斤五百四十斤……’
這第一行的數目……弘治皇帝有些印象,因為……
他眼眸一閃,不由道:「來人……」
宦官躬身:「奴婢在。」
弘治皇帝淡淡道:「方繼藩的那本簿子何在?」
「奴婢這就去取。」
暖閣裡,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。
連李東陽都覺得異樣。
弘治皇帝更是沉著臉,一言不發。
朱厚照不斷的朝這兒瞄來,可弘治皇帝則只是板著臉,似乎連呼吸都靜止了。
過不多時,宦官取來了簿子,弘治皇帝將簿子揭開,兩本簿子都平攤在了御案前,方繼藩的簿子裡,分明寫著的是‘入庫銀兩兩百七十五萬四千六百二十二兩。’
和戶部核算的入庫銀,竟是相差無幾,只不過最後的一丁點尾數,有了些許的變動而已。
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傢伙……還真的算了數啊?
要知道,那些賬目,是截止十二月初七的,方繼藩不可能提早就得到戶部的賬目,朱厚照確實是去戶部抄錄了一份,可他沒過幾天,就將方繼藩地賬目送到了御前。
也就是說,這傢伙當真只花了幾天的時間,核算出了戶部的錢糧,而且……還準確無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