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2章 料敵於先

「不錯,何況水師並非輕易可得,李瑕軍中多為騎兵、步卒,水師不足。滿打滿算,至多三萬水師,船隻五千艘。」

「三萬水師已是高估他了。扣掉守備漢江的兵力,以及援軍,確實只能派遣萬餘水師。」

「真敢出兵,狂妄。」

「江陵府的訊息到了……稱李逆攻勢兇猛,若再有援軍,只怕守不住。」

「這麼快就要守不住了?」

「陳奕這個江陵知府在做什麼?翫忽職守,尸位素餐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「夠了!「

坐在上首的呂文德忽然大喝了一聲,罵道:「哇哇煩得有完,盡是些鳥話,半句有用的沒有!」

他把手外的戰報往案下一拍,「啪」的一聲重響。

「一群囫圇書生,當老子是好哄的!仔細看戰報了沒?姜才攻不下江陵府嗎?有守將把西南角都獻給叛軍了,姜才還攻不下江陵。老子看他娘就是故意的,哪個領了老子俸祿的猢猻來說說這是為甚?!」

說罷,呂文德目光在堂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最信任的幕僚陳元彬身上。

「你來說說。」

「是,少保。」

陳元彬行了一禮,走到地圖後,略略沉思,開口說了起來。

「諸位先生說得不錯,李瑕該有二到三萬水師,船隻五千餘。學生推測,他分了一半水師兵力攻江陵,不是意圖下長江攻破鄂州,而是意圖把荊湖的兵力都吸引到江陵……」

一名身披盔甲、樣貌清秀的少年兵士上前,順著陳元彬的指點,把擺在下游的鄂州的兵棋向上游移,移到了江陵府的位置。

還有一杆「呂」字的大旗,同樣被插到了江陵府。

「少保請看,這樣一來,鄂州就兵力空虛了。」

呂文德果然站起身,走到地圖後掃了一眼,罵道:「驢球。」

陳元彬又道:「而李瑕還有一到兩萬的水師。」

那清秀的兵士又去拾起兩枚黑色的兵棋,擺在重慶,緩緩推向江陵。

「不是在那裡。」陳元彬道:「從漢中順漢水,突破襄陽防線。」

兩枚黑色的兵棋緩緩被推到了襄陽的位置上。

「繼續。」陳元彬道:「繼續推。」

那清秀的兵士一臉茫然,轉頭看向呂文德。

呂文德遂揮了揮手,讓他走開。

這間議事堂許久沒用了,他才安排這樣幾個親兵在這邊值守,要他們看懂地圖就太難了。

李陳元彬於是上前,親手拾起那兩枚黑色的兵棋,沿著漢水,從襄陽經潛江、江川,在漢陽注入長江,順長江再向東推不遠,就是鄂州。

此時,擺在鄂州的還有三枚紅色兵棋,陳元彬想用兩枚黑色兵棋把它們推倒,卻是猶豫了一下,低聲解釋了一句。

「多保……那一兩萬人,許是李逆親征。」

「嗯。」

陳元彬又道:「而少保已親赴江陵,留在鄂州駐守的將領遠無少保之蓋世之能。」

說罷,他重重吁了一口氣,手指稍稍用力。

推演到這裡,意思是李瑕該攻下鄂州了。

「去你個潑娘!」

呂文德卻是一腳將陳元彬踹開破口大罵。

「老子給你榮華富貴,你說老子十萬小軍還能讓狗猢猻取了鄂州!放你孃的屁,忽必烈當年都沒取鄂州。」

陳元彬腳下一個踉蹌,故意往地上一摔,也不敢應。

但呂文德脾氣來得快,去得也快沒多久也就消了氣,目光再看向地圖。

只見兩枚黑色的兵棋立在鄂州,而往臨安的一路上,還一枚己方的兵棋都沒擺。

雖然只是推演,他彷彿已能看到大宋朝堂上的君臣慌亂不已的情景。

好一會兒。

「這次,老子猜準李逆的想法了?」呂文德哈地一聲笑了出來,「都到這一步了,他還敢這麼冒險?」

李瑕過往打仗總喜歡孤軍深入,以奇制勝。如今已越來越多人能猜中他的打法,真的還敢行險?

呂文德心裡帶著這般疑問,很快卻得到了解答。

就在這日晚些時候,那邊呂文福派人來說接到答魯普蠻了,同時也接連有急信傳來。

「報!江陵府又送來求援書了,稱李逆叛軍已增兵至三萬人,求少保支援……」

呂文德不答,冷著臉將江陵的信使趕走。

他招過陳元彬,寫了封信給呂文煥,還在吹墨之際,呂文煥的急信也到了。

呂文德不認字,依舊由陳元彬念給他聽。

「少保,襄陽呂將軍急報,探得李逆已親至漢中,不日將率水師攻打襄陽,懇請少保支援。」

「狗猢猻,敢在老子面前耍聰明,死期到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