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懦弱的漢人一定是答應了海都汗的要求…」
哈答駙馬踮起腳,看了看外圍的護衛,見他們並沒有管束諸王的討論,心想這些人都不一定懂蒙古語,於是說起話來愈發肆無忌憚。
「諸王,我們很快就要被救出去了。但忽裡勒臺大會還要繼續,我們應該在會上擁戴海都為大汗!」
「對,汗位屬於窩闊臺家族,這是成吉思汗的遺訓。」
「......」
希望就在眼前了。
果然,很快就有一隊人過來,吩咐帶諸王繼續參加忽裡勒臺大會。
「真的,李瑕真的要放了我們?可是我怎麼感覺......」
「走,我早都說過了。」
哈答駙馬趾高氣昂地走在前方,往場會的方向而去,那些護衛也不管他,似乎真的不再把他們當成俘虜對待了。
依舊是之前的座位。
當李瑕再次帶著朵思蠻在主位上坐下,哈答射馬眼前一瞪,有些迷糊起來。
「這個狗漢人怎麼還坐在那。」
脫口而出了一句話之後,哈答駙馬看向海都,卻發現海都飲著奶酒,頭也不抬。
這讓他隱隱有些不安起來,遂又瞥了李瑕一眼,發現李瑕並沒有生氣。
「嘿。」
哈答駙馬膽子便大了起來,道:「我們黃金家族的忽裡勒臺,一個......」
「閉嘴。」
海都放下手裡的碗,向李瑕一抱拳,道:「秦王,人都來齊了,那就開始吧?」
「嗯。」李瑕淡淡應了。無錯更新@
「咚!」
那是哈答駙馬嚇得把手裡的灑杯掉落在了桌案上。
奶酒灑了他滿身都是。
顧不得擦拭衣服,他呆愣愣地看著海都、又看著李瑕,直到感到有人把一柄大砍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一轉頭,哈答駙馬便看到了霍小蓮。
「狗漢人?」
「我是說...狗哈答。我才是狗,汪汪......汪汪......」
同樣是退讓,海都是能屈能伸、是臥薪嚐膽的隱忍。哈答駙馬的心氣則是完全被擊碎了。
他根本沒有海都那樣堅韌的意志,他前一刻還當自己是大蒙古國最偉大的功臣,這一刻就已自暴自棄。
學著狗叫當然丟臉,當然可恥。
哈答駙馬甚至沒有勇氣面對這樣的自己,於是一邊搖尾乞憐地看著霍小蓮,一邊在心裡把怨氣完全發洩給了別人。
但不敢再怨恨李瑕。
因為李瑕的強大展露無疑,因為李瑕掌握了他的生死。
他只好怨恨黃金家族這些廢物不能帶給他榮耀,卻一次一次讓他承受這樣的侮辱。
「海都這個廢物!大蒙古國沒救了!」他心裡一遍一遍地痛罵......
海都冷冷瞥瞭如此丟人現眼的哈答駙馬一眼,心裡沒有絲毫波動。
只覺得哈答駙馬與他之間的區別,比狗與人的區別都大。
......
「前幾日,諸王都同意了擁戴蒙哥汗之子昔裡吉為大汗!」
海都站起身來,單刀直入開始了話題。
「當時昔裡吉汗得了一點點小病,今天他的病好了,應該請他繼續即位為大汗......」
沒有什麼優美的辭令,海都顯得有些敷衍,說的話還不如今日與李瑕談判時那麼恭謹。
因為這只是走個過場而已,該定下的事,兩人都談好了。
隨著他主持全域性,很快,那道披著白色貂皮長袍的身影又在薩滿與護衛的擁簇下走了出來。
海都看著那九斿白囊,沒有沉漫在挫敗感之中。而是開始總結這次的教訓,並思考之後該怎麼做。
雖然他得到的不多,但其實也沒什麼損失。
他與兀魯忽乃、李瑕達成了盟約,很快要開始貿易,還分得了乃蠻部的草場......
「不要挫敗。」他在心裡對自己說,「你終將恢復窩闊臺家族的大汗之位,恢復大蒙古國的......」
突然,有驚呼聲傳入他的耳朵。無錯更新@
「那是誰?」
海都眯了眯眼。
那道走向九斿白纛的身影,很像昔裡吉。
真的很像,五官極為相似。
但更白些,更秀氣……根本就是一個女孩。
「......」
「那不是昔裡吉汗!那是......失鄰公主!」
哈答駙馬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來,聽得這一聲大呼,轉頭看去,只見是哈達秀魯幹大王最先認出了失鄰公主。
這一日里實在是太多事出乎預料,哈達禿魯幹情緒起起伏伏,太過激動,再次指著九斿白囊下穿著大汗服飾的身影喊起來。
「那不是昔裡吉汗......」
「噗!」
刀光一閃,一顆頭顱突然被砍了下來。
會場一靜。
哈答駙馬張著嘴,任由哈達禿魯乾的血噴進自己嘴裡,嚇得打了個嗝。
然後,他又看到霍小蓮轉了過來。
「這是昔裡吉汗嗎?」
「嗝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