兀魯忽乃派了兩名心腹侍女帶著哈答駙馬悄然離開。
她獨坐在帳篷裡,抬起那匕首看著。
這是把很好的蒙古刀,刃用好鋼、柄用牛角,鞘上有環,環上綴有絲線帶子,一頭可掛在跨上,一頭有勃勒,中間嵌有珊瑚大珠。正看著,李瑕走了進來。
「匕首不錯。」
「是。」兀魯忽乃收了匕首,道:「看起來,你說服不了海都。」
「年輕人有傲氣,不打掉他這傲氣,確實不好說服。」
「你很有把握?」
「嗯,其實這場忽裡勒臺大會里最重要的人不是海都,而是你。至於我和海都,一樣是想合作、又想佔據主動權。那麼,你支援誰,誰就贏。」
「是嗎?」兀魯忽乃眼中流露出深遂的笑意,「因為我是一個帶著死去的丈夫留下的龐大遺產的寡婦?」
「你若非要這麼說。差不多也是這樣。」
「你也看上這些遺產了?」
「當然,誰都想吞併它。我也不例外。」李瑕道:「我與海都的區別是,我不急,我的根基在漢地,必然要先對付忽必烈。也許是幾年,也許十年二十年幾十年才能再西望;而海都不同,他要現在就吞併,讓察合臺汗國成為根基。」
「那我讓他吞了也沒什麼不好。」
「是嗎?」
「我也該找個男人了,不是嗎?」
「這是你的性格嗎?」
「你以為我是什麼性格?不依靠男人嗎?」兀魯忽乃道,「那你錯了。一直以來,我都在找最強大的男人做為依靠。」
李瑕搖了搖頭。
他端起案上的酒杯喝著,沉吟道:「其實察合臺汗國已經很強大了......」
兀魯忽乃起身,在他說到一半時,忽然拿匕首抵在他的背上。
「嗯?」
「我可以殺了你。」
李瑕沒有搭理她,繼續道:「再加上與我互通有無,互相支援,海都短期內想吞併察合臺汗國都不太可能,他只能按我說的,向北面擴張......」
「你無非是想讓我成為你在西域的防線,用我牽制海都,也用海都牽制我。」兀魯忽乃道:「與其這樣被你消耗,我不如和海都聯手,壯大實力。」
「也可以。但你們一旦聯手,必然要擴張,那必然觸犯我的河西走廊。到時是壯大實力還是自取滅亡,你想清楚。」
李瑕說著,從袖子裡拿出地圖,在某處敲了敲,也不知是在思考什麼,還是提醒兀魯忽乃。
「自取滅亡?年輕人太自信了,我現在就能捅死你。」
兀魯忽乃把匕首往前一送。
匕鞘在衣服上頂了頂,沒能扎進去......
~~
夜深。
俞德宸聽得營地裡傳來的動靜,翻身而起,披衣出了帳篷。
不一會兒,只見有幾騎策馬奔來,在星光與天池的粼粼波光照耀下,顯得格外的矯健。
待這幾名騎兵進了營地,翻身下馬,為首一人卻是林子。
「司使回來了?」
「王上在哪?」
「就在大帳裡。」俞德宸道:「王上夜裡沒出去過。」
「知道了。你回去...回去忙你的事吧。」
待俞德宸走開,林子身後便有探子輕笑了一聲。
「笑什麼?」
「怕俞木頭忙不過來。」
「嚴肅點!」林子叱了一聲,喃喃罵道:「那值得大驚小怪嗎?沒見過世面。」
他自又趕去見李瑕,在帳外等著通傳,等了一會,卻見李瑕與朵思蠻牽著手從天池那邊過來。
「王上原來在外面?」
「嗯,訊息到了?」
「還沒有,但想必快了。」
「知道了,穩住了察合臺汗國,要摧毀海都的傲氣,就只等這一個訊息了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