聰明的獵人是不會被野豬撞到的,騎馬避開就可以,繞一圈再找機會。
「鳴金!」
帖必烈一愣,瞥了一眼阿術,暗想這個名將,打仗也就和自己是差不多的。
阿術則是當機立斷,馬上決定撤軍。
李瑕已經到涇川來了,那必然還有更多的宋軍正在包圍過來。
沒必要再打了,先回六盤山,再回涼州,往後多得是機會破敵,等平定李璮之亂,等入了冬黃河結冰。
當年,阿術隨兀良合臺兩次殺入川蜀,都是敗退而歸,殺入廣西也是敗退而歸。
但沒關係,不被殲滅,最終他還是打穿了宋境……
「回六盤山!」
蒙軍如流水一般的後撤。
阿術退得太快,甫一接觸便退,並非潰敗,蒙軍騎兵也個個有經驗,只拋下百餘傷亡,很快便脫離戰場。
回到大營,攜帶了馬匹,馬不行蹄便撤退。
在涇川,能走的路很少。
往北可去慶陽府,往東可往長安,道路都卻被李瑕堵住了;
往南,可以走靈臺古道去鳳翔,但阿術不打算走,因為廉希憲已做了防備,那路小,很難殺出去;
往西南方向,倒是有一路小路可以到關山,穿過番須口道抵達隴西,但阿術不敢走了,第一次是出其不意,再一次就是把宋軍將領當傻子了。
只能往西北方向,通往六盤山。
再無別的道路……
想到這些,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。
「報!」
探馬遠遠奔來。
阿術是第一次沒讓探馬直接回報,而是翻身下馬,走到一邊,獨自聽其彙報軍情。
「都元帥,西面發現宋軍……」
很快,又有探馬來報,南面亦有宋軍由鳳翔順靈臺古道而來……
阿術沒有承認,但心裡隱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野豬,已被吸引到了陷阱裡。
他有些後悔今日沒有與李瑕決一死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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固守高墌城的確實是李瑕。
阿術是繞了一千五百里不假,李瑕跑得也不少,先是攻下了金陡關,馬上急馳天水支援,追阿術至河州,再趕到高墌設防。
雙方都是疲師遠來。
這次逼阿術到涇河谷道決戰的計劃,廉希憲人還在鳳翔府便已有所準備,並非等得到了李曾伯的訊息才開始謀劃……只能說這鎮守隴西的兩個人雖然相處不好,遇事卻所見略同。
算上李瑕,宋軍這邊指揮這一戰的三人都認為該決戰了。
李瑕從整個局勢考慮,認為李璮與宋廷牽制不了忽必烈太久了,必須儘快殲滅阿術所部;
廉希憲沒當過宋臣,腦子裡根本就沒有守的概念,本就一直在謀劃決戰;
李曾伯反而是最後意識到這一點的,他守了一輩子,對於防守每每有遠見,卻還是看著局勢一年差過一年,如今終於有了決戰的機會,他也是最激動的一個……
倒不是阿術太有能耐,需要他們三人合力才能對敵。事實上,阿術若不跑,很輕易便能敗在他們其中一人手上。
這是攻守之勢的區別。
若有朝一日李瑕能領兵殺入草原,只怕也需要有十餘個阿術來圍追堵截。
不論如何,阿術想打得打,不想打也得打了。
宋軍並不急著開戰,既然已完全封堵了道路,將蒙軍圍困愈久,勝機越高。
因此,李瑕只是固守高墌,守在高墌城北面的則是劉金鎖,楊奔則領騎兵策應,這是東面,一共有萬餘兵力。
而在西面,則是李曾伯親率萬餘人番須口道殺出,另有陸小酉、鮑三、摟虎等六千餘人從靈臺古道而上……
宋軍不急,阿術卻非常果斷。
在等知自己陷入封堵之後,他立即便選好了突圍的方向,只在休整了一日之後,已全力突圍。
他沒有選擇向西去衝李曾伯的防線,而是在次日夜裡,突然強攻劉金鎖的防線。
一萬五千蒙騎已不顧傷亡,做困獸之鬥,一開戰便盡了全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