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蕘搖了搖頭,道:「一開始便料到會是如此,我唯一沒料到的是忽必烈會動我父。」
韓祈安道:「今我王已出兵河洛,牽制史天澤。你需速往濟南,說服李璮提兵南移,聯宋固防。」
「來得及嗎?」
「也許吧,還要李璮肯捨得。」韓祈安又遞了另一封信,道:「這個交給他。」
王蕘又問道:「倘若最後還是救不了姐夫呢?你費這麼大功夫要我做事,不會只讓我當個信使、說客。」
「還不算蠢到家。」
「……」
這日,韓祈安見過王蕘之後,又招過擺鋪的信使,將另一封信交出去。
「儘快送到臨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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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封。
史天澤已命令兵馬停止東進。
他不認為李瑕僅憑兩千騎兵就能攻下開封,或給河南造成太大的動亂。
讓他為難的是,蒙古貴族們的食邑遭到了破壞……
成吉思汗立下的三個「國俗」是大蒙古汗國的基礎,即千戶百戶制、怯薛制、兀魯思分封制。
所謂「兀魯思分封制」說來也簡單,無非是「分贓」二字而已。
黃金家族的準則,即「所有兒子、孫子、叔伯都分享權力和財富。哥哥弟弟每次商量好,取天下了,各分土地,共享富貴。」
而除了蒙古高原上被稱為「中央兀魯思」的地方是黃金家族的公產,其餘土地則是屬於黃金家族個個宗室們的私產。
包括中原也是如此,民戶編好籍冊以後,按五戶繳納生絲,都劃為黃金家族的食邑了,而且分封得非常混亂……
上一個讓宗親貴族們丟失食邑的人,是廉希憲,已經叛逃了。
商挺、趙璧也已經落獄了……哪怕許多人都知道,他們沒有通敵。
當然,史天澤不同,作為擁兵數萬的大世侯,他不至於像商挺、趙璧一般下場。
但總歸是不願得罪諸蒙古貴族,因此史天澤開始有些猶豫是否在東征李璮之前,先將那個竟然膽敢孤軍深入的李瑕除掉。
暫時還來得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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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。
張家在燕京城也有大宅。
張柔一身便衣坐在堂上,看著從外間走來的九郎,神色並不高興。
「父親。」張弘範道:「陛下親自校閱孩兒之兵馬後已起復孩兒,命孩兒隨宗王合必赤往山東平叛,特歸家拜別父親。」
張柔重重哼了一聲。
他並不關心兒子的官職,更在乎的還是自己的地盤和兵力。
「你不該自作主張、將亳州交給陛下。」
「孩兒知錯,但當時那情形,孩兒盡力了。」
「是嗎?」張柔道:「那若是張家得回亳州,你莫再沾手。」
張弘範一愣,思忖片刻,問道:「父親是說……六哥有辦法?可陛下……」
張柔看著張弘範許久,嘆息一聲,道:「陛下既命你平叛,你盡力便是。到時圍城,諸將擇地設防,你莫避險地,恰是選擇李璮可能全力突圍之處,兵卒方不會心生懈怠。哪怕遇險,合必赤也必會來救你。」
張弘範應道:「孩兒明白了,謝父親教誨。」
「伴君亦是如此,亦是這‘莫避險地’之理。你當握著地盤、兵權太險,卻不知恰是地盤與兵權救你。」
「是,孩兒知錯。」
「去吧,立大功歸來,勿墜張家威名。」
張弘範恭敬行禮,緩緩退下。
張柔目送著他離開,眼中泛起沉思之色。
這次,他更滿意的還是六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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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安。
樞密院。
「攻淮北,取亳州?」
賈似道反問一句,已意識到這將是鄂州一戰之後,又一個由他匡扶宗社的機會。
留夢炎已又勸道:「聽說淮河以北的重鎮亳州,本是世侯張家坐鎮,今剛換了主將,恰逢李璮叛蒙歸宋……」
「眼下出兵,還來得及嗎?」
賈似道思忖了許久,卻聽門外有通報聲響起,之後是一小吏上前。
「平章公,西南急信,廖先生請平章公儘快一覽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