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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五。
李瑕做好了準備,將蜀地各地駐兵調動完畢,初步完成了關中各州縣的佈防。
他規劃好了關中的治理政策,交由劉黑馬、吳潛、楊果開始測量從蒙古貴族手中奪回的十餘萬頃良田。
之後,李瑕親任主帥,調集關中騎兵兩千人、步卒四千人,以劉元禮為副帥,準備攻打潼關。
這一戰,本打算用劉元振出征……倒不是因為劉元振更善戰,而是因為劉元禮更沉穩些,更適合領長安城防務。
劉元禮雖然也中過這樣那樣的計,但每次都是「被動」中計,被形勢逼到無奈了,才會放手一搏。
劉元振不同,總喜歡一試身手,故而李瑕本打算將他帶在身邊。
反而是這次他受了傷,未必是壞事,自負的性子收一收,按部就班守城就行。
對於李瑕而言,差別不大,甚至更輕鬆。
這一戰,他更多做的是督軍,由劉元禮放手指揮,由西面攻潼關不算難,依舊是按部就班。
八月初七,兵至華州城外駐紮,正在華山腳下。
是夜,劉元禮隨李瑕走上戰臺,向南面的高山望去。
李瑕抬手一指,道:「廉希憲故意放出情報,想引我上華山。」
「有伏兵?」劉元禮沉吟道:「北臨渭水,東面潼關,南依華山,這個位置……」
「是啊,這位置很微妙吧?」
劉元禮道:「但廉希憲為何要提醒大帥?」
「因為我們必定要攻潼關,必定要駐兵於華州,這是不可改變的。」李瑕道,「提不提醒,我們也只能駐軍於此。」
劉元禮有些會意過來。
「華山形險,他藏一支伏兵我們也很難查到,偏是我們得了訊息,攻潼關時難免不安,想要探個清楚。而僅派數十哨探搜不完華山,派一支兵力卻會被他一一殲擊。不理會,又擔心攻潼關時會被偷襲?」
「嗯,這事不易辦,我懷疑廉希憲是親自來了。」
「他在華山上?」劉元禮一驚,「可他若不提醒,我們若沒想到蒙軍還能伏兵於華山,不是正好守住潼關?」
「對他而言不夠,他之前太擅作主張,在忽必烈眼裡已是大罪。若只守住潼關不夠挽回局面,他必須殺我,收回關隴。」
「為了讓大帥來?」
「我認為是這樣。」李瑕道,「他知道我只要得到這個情報,就不會放心讓你單獨領兵,故而,我一定會來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做?」
「仲民別理會便是。」李瑕道:「你安心攻潼關,我來,便是為應付他。」
劉元禮聽話得多,不像他長兄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,應道:「好,那我便準備攻事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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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宋軍開始攻潼關,無非是先造器械,並試探潼關防備。
李瑕只留五百親衛兵馬守營,在營中戰臺上拿望筒看劉元禮指揮。
過了許久,林子回來,低聲稟報。
「大帥,派往華山的哨探都沒回來,在裂谷裡找到兩具屍體,山上果然有廉希憲的伏兵。」
李瑕皺眉,問道:「有多少人?」
「暫時還不知,應該不會太多。」
李瑕沉吟道:「北地擅攀山者有,史樟便曾以精兵攀山攻下苦竹隘。藏兵華山更簡單些,但這樣的勇士,廉希憲至多也只能湊出幾百人吧……」
「大帥是要攻山?」林子道:「但華山地形實在險峻。」
「不,不必理會他。」
「那大帥是否移營?」
「不用。」李瑕道:「我就在這等他,看誰先沉不住氣。」
至此,廉希憲的佈置他已經看明白了。
目的很簡單,殺他李瑕。
先刺殺,且準備好刺殺失敗後留下的情報,這情報皆是明謀,李瑕哪怕看穿,也必須在意。
李瑕在意了,就能追查到胡祗遹,這個過程中又能製造更多刺殺的機會,比如劉元振便是如此遇刺。
若還是刺殺失敗,那就繼續給情報,「邀請」李瑕來華山。
這是邀請。
「你看,我據華山天險協防潼關、我有你想知道的訊息、我一直在刺殺你、我的間諜沒完沒了……千頭萬緒,但你只要來剿滅我就能理清這些。」
廉希憲就是為了製作出一個他沒那麼弱、李瑕沒那麼強的戰場,借用潼關分李瑕的兵,借用華山這個地勢。
至於其它的一切間諜手段,都是為了達到這一目的。
兵法,最終都是為了達到剝弱敵人的勢、增強自己的勢。
李瑕也願意接受這個邀請。
因為戰場在哪他不在乎,只要能贏就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