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閻李丁噹

「還在風簾樓。」廖瑩中又道:「但丁青皮在戌時四刻,派人送了整整三輛馬車的箱子到李瑕府邸。」

賈似道支起身,喃喃道:「吳潛這種大忠臣,肯保李瑕的命,但不可能保李瑕的官,老東西連自己的官都保不住。故而,只有丁青皮能幫李瑕,李瑕亦要救丁青皮,閻李丁噹……閻李丁噹……查到沒有?閻妃、董宋臣在做什麼呢?」

「宮內的訊息還未傳來,我們的人還得找機會出宮。」

賈似道踱了兩步,喃喃道:「丁青皮無能,但李瑕已在幫他出謀劃策。」

「那……」

「無妨,李瑕不是我的對手,救不了丁青皮。明日一起除掉便是,儘快聯絡宮內線報……」

~~

九月初八。

凡有恩科,皆在八月開考,中榜後還有一場殿試。

殿試一般在次年二月舉行,但丁大全以今歲收復漢中,朝廷一直在選派官員過去,朝中出現了大量缺額為由,提議將殿試挪到重陽節前一天。

殿試只考策論,在一天內考完。

換言之,今日又會出現一批進士,包括一個狀元郎。

賈似道從頭到尾都不插手這場科考,以樞密院公務繁雜為由,自留在公房中。

坐了大半日,估算著時間快到了,他起身,拿起一個鞠球,顛起球來。

賈似道技巧高超,那鞠球在他腳上、肩上、膝上滾過,不停跳動。

終於。

「恩相,宮內訊息到了。」廖瑩中快步趕來,道:「李瑕昨夜讓關德送了一方錦帕入宮給了閻妃。之後,董宋臣又親自出宮給李瑕遞了一次訊息。」

賈似道一腳將球踢開,問道:「李瑕給的帕子呢?」

「還在閻妃處。」

「他們有勾結,證據確鑿了。」賈似道又問道:「昨夜丁青皮給李瑕送了什麼?」

「還在查,但必是重物。今早,丁青皮出門前,李瑕派人去了一趟丁府,不知了什麼。」

「閻李丁噹,沆瀣一氣,欲與我扳手腕……卻不知留下證據,讓我一次鬥倒這四人。」

賈似道著,踱了幾步,又問道:「證據還在我們手上?」

「幫丁青皮遞考題之人、幫周震炎寫策論之人,俱已拿下;與周震炎通姦的幾個婦人,皆已派人盯著……」

「很好。」賈似道轉頭看了看天色,喃喃道:「名次該定了。」

果然。

很快,訊息已到。

「恩相,陛下已在臨軒唱名……狀元就是周震炎!」

賈似道「呵」了一聲,眼中閃過些譏意。

大宋狀元,隨意拎出幾個,馮京、黃裳、鄒應龍、吳潛、留夢炎、聞雲孫……哪一個不是才華橫溢,必能名留青史。

周震炎?

科舉取才,國之重事!後世青史評述陛下,己未科狀元是靠舞弊得來,繞不開了。

陛下文治之功,已因丁大全而蒙汙。

~~

下一刻,屋外又響起了通報聲。

「恩相!周震炎被皇后娘娘派人帶往澄碧殿了。」

「什麼?」

賈似道難得錯愕了一下。

他與皇后有所合作,但絕不至於提前告訴皇后自己知道丁大全的謀劃。

沒想到丁大全動作卻是這般快。

一旦皇后把駙馬人選定下,官家為了面子,只怕不會再追究科場舞弊案。

「我該入宮了,群玉準備好證據。」

「是……」

賈似道轉身便出了公房。

迎面卻見龜鶴莆風塵僕僕地趕過來。

「阿郎,出事了。」

「。」

「崔向青……便是答應幫周震炎殺妻之人,走到半路,被人劫下,我們派去跟著的三人也不見了,只留下幾灘血跡。」

賈似道倏然轉過頭,走了兩步。

「李瑕出手了,他竟能知道我的計劃?他回臨安不過三四日,如何得知的?」

「小人不知。」

賈似道不悅,問道:「周震炎的妻氏呢?」

「小人已命人快馬至當塗,押他妻子至臨安,今夜便能到。」

這一耽誤,越來越多訊息傳來。

「恩相,我們的人被丁府那些爪牙打了……」

「清楚。」賈似道喝道:「誰被打了?」

「盯著周震炎那些姦婦的人。」

「再派人過去。」

「是……」

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多得厲害,賈似道已意識到李瑕又想搶佔先手。

他想了想,冷笑一聲,撥開這些手下,自往前走去。

廖瑩中會意,忙道:「是,這是在臨安地界,李瑕絕非我們的對手。」

賈似道頭也不回,語氣從容自信,道:「今夜之前,把證據呈上來。」

「是,阿郎放心,這一局輸不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