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楊公休要誆我,公之所言,絕難做到。」谷椘
楊實道:「老夫亦了,此為一條退路。張家眼下只需嫁女於李瑕,靜觀其變,如何?」
他捧著茶,吹了吹,再次嘆息。
「老夫出發時,李瑕有過幾樁交代……其一,看大姐兒心意,若已對他無意,此事便罷了。」
「哼。」
楊實道:「其二,李瑕遣老夫來,是正式提親、而非偷偷拐走大姐兒,因顧著她的父女之情,不願教她為難。」
「呵。」
「其三,老夫前番也與令尊過……此事,暫不必告之大姐兒,以免事若不成,她失望難過,反倒不美。」
「故作姿態,當初擄人時為何不考慮這些?」
張弘道扯起嘴角,似笑似譏,罵了一句之後,傾了傾身子,又道:「李瑕欠我妹妹的。」
「故而,請五郎相信,李瑕會對大姐兒好。」
「哼。」
楊實撫須,嘆道:「於小兒女,是成人之美的好姻緣;於張家,雖無名義暗中可得聯姻之實,豈不妥當?」
該的都了,他自品著茶,等張家答覆。
張弘道起身,在院中來回踱步。
「如何送親?」
楊實大喜,起身道:「張家若肯答應,老夫回報阿郎,他將親赴壽州,於淮河接親。」
他之前一直都站在張家的立場勸,喚李瑕之名,此時才換了稱呼。
「沒答應了。」
張弘道冷哼一聲,自往院外走去,推門時又停下腳步。
「楊公且再等候數日。家父去了開封,待他歸來再談。」
「好,好。」楊實忙笑道:「五郎慢走……」
他這一趟來,算錯了張柔回師的時日,已在亳州等待許久。
但好在,事情似乎就要辦成了……
~~
那邊張弘道回到家中,才到書房,便見門上的鎖已被人撬了。
「誰做的?」
「報五郎,十二郎方才掛在那邊的樹上下不來,小人們過去救……回來便成了這般,請五郎責罰。」
「下去吧。」
張弘道推門而入,四下看了看,之後趴在地上。
順著日光眯著眼看了一會,他隱隱看到一個秀氣的腳印,於是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家中這個妹妹,每日便做這些偷雞摸狗之事,想要探知伐宋之戰的始末,尤其是川蜀的戰事。
張弘道已不敢在家中放置這類公文,防得很是辛苦。
好在,也許要將她嫁出去了……
心頭想著這些,張弘道嘆息一聲。
「遂了這鬼丫頭的意啊……」
~~
漢中。
李瑕剛剛收到一份情報。
「史天澤到潼關了?低估了忽必烈……」
「阿郎什麼?」
李瑕沒有回答,他難得有些走神。
……
有些事,還是算差了。
忽必烈比想象中沉穩太多,比如,在得到蒙哥死訊時便意識到其根基在何處,沒有貿然北返。
於是宋廷在明知蒙哥已死的情況下,還是表態願意納貢。
這貢銀,不論給不給,有多少人意識到宋廷稱臣納貢的物件是忽必烈,哪怕他還不是大汗?
貢銀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世侯們如何看待?
之後這段時間,忽必烈又做了什麼?
那些漢人世侯蠢蠢欲動的心思,到底被壓下了多少?
李璮,分明早早有反意,為何久久不回信,不趁此良機舉兵?收到信了沒有?
史天澤,分明早早就聯絡李璮,暗揣窺測局勢之心,如今竟願意為忽必烈去鏖戰阿速臺的強兵,為什麼?
張柔,依舊沒有給出回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