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籌辦

李墉看過禮單,道:「嫁妝太厚了,換成普通物件,莫說十里紅妝,可擺數十里。相比而言,我們李家的聘禮有些輕了。」

李瑕微微皺眉,對「我們李家」四字有些許牴觸,但又不好說什麼。

他平平靜靜道:「倒也不講究這些,這些物件如何安置?」

李墉道:「新婦私財,無甚好安置的。你往後若要動用,須先問過妻子。還有,公財、私財你務必分清,不敢將妻子嫁妝用於公事,兩頭不沾好……」

絮絮叨叨,都是些為官、為夫的經驗之談。

李瑕不喜見李墉便是如此,時而流露出些父子教導兒子的姿態,操心的又多。

「謝李先生提點。」

「高家既如此周到,想必也派了人來作為孃家幫忙操持?」

「是,兩個管事都是帶著夫人來的。」

李墉把禮單遞回去,撫了撫膝,道:「我讓劉娘與親家人商量,大理國遠,能在婚禮前趕來,高家人費心了。顯赫世家,雖國滅亦有底蘊,李家還是高攀了啊。」

李墉並非勢利之人,只是人情世故難免,宋朝風氣又是如此。

高長壽總想著等有了實力再安排妹妹的婚禮,並非事出無因,為的便是高明月在夫家能有底氣。

可惜到頭來這嫁妝又是高瓊出的,想必對高長壽而言是頗感挫敗。

李瑕忽然想見高長壽一面,聊上幾句,告訴他大丈夫尊嚴不在錢多錢少,高瓊有這份家資,又在蒙古人治下受了多少屈辱?

世情細思,每每讓人唏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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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夜,劉蘇蘇輕撫著一件大紅新衣,輕聲道:「這孩子十月便出了遠門,妾身便想著待他回來又要長高些,果然,幸而當時便留了些尺寸。」

李墉捧著一封公文看著,隨口應道:「馬上便十八了,長不了多少了,再長也太高了些。」

「是啊,一晃眼都這般大了,比官人還高些。」

「未加冠,終是個孩子。」

「成家立業了,待封賞下來,許是官位比官人當年還高了呢。」

「無官才叫一身輕。」李墉搖了搖頭,問道:「今日見過高家人了?」

「嗯,說來是幾個管事,大理國在時個個亦是高官,對高家忠心耿耿,說話亦極客氣。本打算置間大宅,但妾身與他們言,到時從我們家裡迎親,他們亦不反對。」

李墉放下公文,沉吟道:「慶符軍兩千餘人,酒怕是不夠吧?」

「大郎到敘、瀘去買了,今日方到。」劉蘇蘇道:「酒錢還是賒的,韓老說待明年封賞下來再還給人家。另外,郝道長說他造了些煙花,到時熱鬧熱鬧。」

「將那小子的火藥用於煙花,郝道長怕是要一番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。」李墉問道:「派出去的喜柬可都回復了?」

劉蘇蘇起身,拿出一個小匣子,笑道:「今日到的回信,想著待你看完了公文讓你過目。」

「先操心兒子的婚事吧,沒幾天了。」李墉笑嘆一聲,拿起匣子裡的回信一封封看起來。

劉蘇蘇已執筆準備記下,以安排酒席。

「蒲帥果然是不能來,派人送了賀禮,想必這兩日便到,我明日遣人到路口等候……對了,朱安撫使的禮重了,年節時提醒我備一份厚禮去拜會。」

「不該二郎親自去嗎?」

「這小子如今狂傲得很,不肯應付這些虛禮……所以說,為官之人,若無幕僚怎行?我來之前,他僅韓家父子二人。」

燭光下,李墉搖了搖頭,眼神中添了一絲無奈,但其實是樂於幫李瑕做這些的。

劉蘇蘇將這心思看在眼裡,溫婉笑著,低頭書寫著酒席上的位置排序。

「二郎軍中那些友人,皆未回信?」

「是,今日還未收到,包括他最常提及的武信軍聶仲由亦未有答覆。」

「軍中之人強求不得,看這情形,怕是來不了了。到時若未來,將幾個佰將安排到這幾桌,切記,文官與武官,南人與北人須分開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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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墉這一家人為李瑕操持婚禮,亦是頗費了一番苦心。

喜物的採買、酒席的菜餚、賓客的名單……一樁樁一件件安排著,終於,到了臘月二十六日,李瑕迎娶高明月的日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