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引火燒身

「來人神色不善,想必是壞事。」

「哎喲,那你好歹喊一句‘不好了’啊……」

孫德彧嘴裡埋怨著,卻是悄悄將袖子裡的錢藏到墊子下面,這才忐忑不安地跟出去。

還沒到偏殿,便聽裡面的對話聲傳來,卻是俞德宸又在解釋南下殺李瑕之事。

這點事情俞德宸已翻來覆去說了許多次了,聽在孫德彧耳裡,只覺這位俞師兄真是謊話愈說愈熟練,哪還有半點清修之人的樣子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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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當中,劉忠直已審了俞德宸好一會。

「你真不知那張君寶去了何處?」

俞德宸道:「真不知。」

劉忠直踱了幾步,看了一眼殿上的神像,問道:「你可敢當著三清尊者起誓?」

「貧道起誓,確不知張君寶去了何處,亦不知張君寶是否宋廷細作。」

劉忠直皺了皺眉,正見一小道士從門外進來。

「你是孫德彧?」

「貧道正是。」

「有人看見你昨日與張君寶同遊,是嗎?」

「是啊。」孫德彧直言不諱,道:「昨日我帶俞師兄與張君寶去吃炒菜。」

「其後張君寶去了何處?」

「一眨眼就不眼了,說要去找玄逸真人認親。」孫德彧道:「但我看,他這人實在可疑。」

「哦?」劉忠直眼睛一亮,道:「細說。」

孫德彧低著頭,眼珠子一轉,道:「這位官人,其實我俞師兄是有點呆的。」

俞德宸瞥了孫德彧一眼,皺了皺眉。因公門中人在,只好悶不作聲。

「俞師兄自小就在終南山上長大,每日只知功課,不諳世事的。哪裡比得了宋人老辣又狡滑,他出遠門辦這樣的事,很可能被人看破了……」

孫德彧先是這般為俞德宸開脫了,這才再次說起自己的推論。

劉忠直聽罷,有些訝異。

「你是說,那張君寶是李瑕假扮的?他混進開封做什麼?」

孫德彧眼睛睜得老大,認認真真道:「我們全真教派人殺他,他回來……當然是報復啊,也許是要刺殺棲雲真人。」

「呵。」劉忠直輕笑了一聲。

他雖不瞭解李瑕,卻已從今日的調查中得知李瑕乃宋廷知縣。

堂堂一縣父母,孤身來殺一個老道士?可笑……若那李瑕真來了開封,要做的絕不是這等無聊之事。

思及至此,劉忠直眼中已泛起沉思之色。

孫德彧又道:「不過哦,我俞師兄肯定是無辜的,他就是呆了一點,沒準被人利用了。」

「對,那張君寶自稱是來尋親的,說的和真的一樣,我們重陽觀眾師兄弟都信了他。誰能想到竟敢當街殺人……」

「就是說啊。」孫德彧道:「昨日我與史家二郎說了這個推論,連史家二郎都不信呢。」

「史家二郎?」劉忠直忽皺起眉頭,凝視著孫德彧,問道:「史二郎又是怎回事?」

「我……貧道……」

孫德彧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不敢再說。

在他心裡,史家那是頂天的人物,這才把史樟搬出來以示張君寶演得好,證明俞德宸無辜。

但此時看見劉忠直神色不善,孫德彧想到這句話怕是要給史樟招禍,後悔不迭。

劉忠直卻不放過他,上前一步,逼問道:「說,史二郎是怎麼回事?」

孫德彧有些被嚇到,手都不知往何處放。

他不說,自有人說。

「昨日史二郎來過,特意來檢視李瑕的首級……」

劉忠直還在皺眉思索,又有下屬快步進來,低聲道:「今日殺人那個道士,有人昨日見到過。」

「在哪?」

「昨日在礬樓舊址處,有人親眼看到史家二郎與那道士見過面。」

劉忠直猛地回過頭,瞪向孫德彧。

下一刻,俞德宸大步上前,攔在孫德彧面前。

「不錯,昨日我們出門確實見到了史家二郎。但我與師弟並不知張君寶之身份,若有罪過,問責我一人便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