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守住城,所有人重重有賞。」李瑕大喝了一聲。
「殺啊!」
血灑在錢幣上,宋軍繼續向前殺去。
姚世安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不知如何開口。
怎麼說呢?打成這樣了,要賞士卒,還能把這些錢再撿起來送下山嗎?
叛軍迅速大潰,紛紛四散、跪地投降。
見此情形,姚世安長嘆一聲,棄了手中的刀,站在那,喃喃道:「我沒有叛逆,是被部下裹挾……」
「噗。」
李瑕大步上前,一劍捅穿姚世安的喉嚨。
這次,稱不上什麼殺伐果斷,姚世安今夜不死只會更麻煩。
李瑕甚至沒有再多看姚世安的屍體一眼,只大聲喝道:「斬下他的頭掛起來給蒙軍看。留下一隊人收攏俘虜……哦,把錢也收了。」
說完,他迅速轉身向北城門走去。
~~
「姚世安已死!姚世安已死!」
呼喝聲從雲頂城內傳至甕城城頭。
脫林帶愣了一下,迅速又掃視了一眼戰場,心知不能儘快殺敗這些守軍,這一戰怕是要敗了。
只在一猶豫之間,城內號角聲大作。原本還在歇息的守軍已然向這邊湧來。
「額秀特。」
脫林帶大罵一聲,下令道:「撤。」
最好的機會已經失去,城內至少還有六千有準備的守軍,本來,蒙軍佔下城門,由姚世安為嚮導,擊潰這些守軍並不難。
可惜,才進城,還來不及布好陣,姚世安又沒能斬殺城內大將……只晚了一步。
只晚了一步,但沒辦法了。
「撤!」
然而,雙方交戰之際,撤退豈是易事?
一齣口,脫林帶已然後悔。
他有一瞬間忘了眼下不是蒙古騎兵跨坐在戰馬上的時候,他是被堵在內城牆上。
……
雲頂城內,號角聲愈來愈響。
孔仙不顧傷勢,迅速召集起了守軍,向北城湧來。
宋軍的腳步聲急促,每一下彷彿都重重踩在蒙軍,以及張威的叛軍心上。
蒙軍的撤退迅速成了潰敗。
有人不知地形,根本不知除了內城的石階還有哪裡能下城頭,混亂中跳下城頭,砸在同袍身上。
有蒙卒毫不猶豫執彎弓劈翻張威麾下的叛軍,慘叫聲一起,使場面更為混亂。
「殺蒙韃者可饒一命!帶蒙韃人頭投降者可免一死!」
李瑕迅速命令將士對著甕城內的叛軍大喊。
「帶蒙韃人頭投降者可免一死!」
「帶蒙韃人頭投降者可免一死……」
~~
七星巖上,林子只覺自己瘋了。
「快!起砲!給我往甕城裡砸!砸死他們!」
兩百宋兵都有些瘋。
雲頂城修建至今,外城牆還一次沒被攻陷過,甕城裡至今還未聚集過這麼多慌亂的蒙軍,任他們肆意砸殺。
「哈哈哈!快砸啊……」
~~
「轟!」
石頭再次砸進甕城,濺起血肉。
脫林帶好不容易從繩索上攀下城頭,心疼不已。他卻沒馬上逃,而是命人帶把張威帶下來。
倒不是張威這人性命貴重,而是張威熟悉雲頂城的地勢,接下來要正面攻城,還有大用。
「你們幾個,保護這該死的宋人出去!」
脫林帶大吼著,提彎刀殺向甕城中正在與蒙卒廝殺的叛兵。
「額秀特,連你們這些懦夫也敢反抗?」
一隊悍勇的蒙卒領著張威衝出外城牆,脫林帶連殺數人,好不容易才使甕城內的蒙軍鎮定下來。
下一刻,宋軍搶下內城門,從內城衝殺進來。
「撤!」脫林帶大喊道。
他滿身是血,猶威風凜凜,絲毫不懼。
「轟!」
一塊砲石轟然砸下,將脫林帶砸倒在地。
~~
七星巖上,有宋兵咧嘴傻笑起來。
「嘿,這蒙韃,自己不走也要保護叛徒走,腦子裡有屎吧。」
「哈哈哈,這不讓我們砸出來了?」
「哈哈,砸他們孃的!」
……
「嘭!」
有砲石濺起,擊在甕城城頭上那一行鐫刻著的石字之上。
「皇宋淳祐己酉,仲秋吉日,帥守姚世安改建。」
石屑紛飛中,那「安」字被擊缺了一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