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淵應罷,似乎還想對也先說點什麼。
「廢物!」也先不等他開口,又罵了一句。
他身上蠱物未解,每日折磨得他痛不欲生,讓他沒有說話的心情。
但話不用說,也先信重高瓊、責怪楊淵的意思已經很明瞭了。
在也先眼裡,高瓊僅到一日,當夜便派兵躍城,奪城在望;楊淵來了兩日,還是屁都不懂。
「末將有罪。」楊淵道:「末將有話想私……」
「下月都元帥回來之前,再不把這鬧劇平息,我要你的命!」也先嘶喊道。
楊淵一愣,問道:「將軍是說,都元帥要回來了?勝了?」
高瓊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,道:「不錯,交趾國已納了降書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
楊淵應了一聲,到了嘴邊那句話卻又收了回去,不經意地瞥了高瓊一眼,不再作聲……
~~
龍尾關內。
格杜跨坐在馬上,瞳孔一張,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衝進關城之時,分明看到南面有大理兵已經衝進來。
突然,北門上巨石砸落,轟然巨響中把北門堵的嚴嚴實實。
「殺!」
呼喝聲中,關城內的大理兵與叛軍竟是合為一股,反身向格杜殺過來……
戰事結束得很快。
再擅戰的蒙古人也不可能憑百餘人在這狹窄的地形中打贏千餘人。
「噗!」
「叛徒!」格杜又中了一矛,怒目圓瞪,嘶吼道:「額秀特!誰是叛……」
「噗!」又是一矛狠狠將他刺落馬下。
「噗噗噗噗……」
長矛毫不留情,不停捅向格杜,很快就只留下一具破爛的屍體。
一個個士卒踏過格杜的屍體,繼續忙碌起來。
「快快快……動作快!鋪火油!」
「記住,你們是從統矢城過來的……」
「……」
高年豐穿過混亂的人群,終於找到了高歲和。
「歲和,怕是瞞不住了,少主……」
高歲和道:「動作快,把你的衣甲換到那具屍體上,我看了,他形貌與你一樣,把他臉毀了。」
「這是做什麼?」
「你回不去了。」高歲和道:「要想少主不被牽連,只能說你已經死了。今夜離開龍尾關以後,你隨李縣尉走。」
「李縣尉……」
「是,他來了。」高歲和道:「但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,等安全了再說。」
高年豐連忙開始解甲。
慌亂中,他回過頭一看,只見慶符中的幾個佰將們已向城樓處湧出。
很快,有哭噎聲響聲。
「縣尉……縣尉!我以為你回不來了!」
一個個壯漢,哭聲像個孩子一般。
「都別哭了,時間很緊,都聽我安排……高歲和,別在那閒聊,速去南門把別路兵馬支開。」
「是。」
「鮑三,怎麼連你也在哭了?快,回頭再與你們解釋……」
高年豐轉頭看去,只見夜色中那走來身影削瘦了些,卻依舊挺拔。
~~
夜更深,龍尾關內有大火襲捲了城樓。
李瑕回看了一眼,轉身,繼續向南走去。
他的動作有些僵硬,每一步似乎都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。
因此有人想要來扶他。
「我自己能走。」李瑕搖了搖頭。
他竟然像是突然間就好了,動作順暢起來。
但額頭上也漸漸佈滿了細密的汗水。
李瑕哼都沒哼一聲,只是在幾個士卒的注視下,輕描淡寫地抹掉汗水。
比起成為冠軍,他今生要做的事,需要有更強的意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