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三月末,朱禩孫卻又改調慶符軍到瀘州,據李墉分析,很可能是川帥蒲擇之料定紐璘攻不下重慶,不攻反守,打算奇襲劍門關,以求收復成都。
如此,瀘州兵力被調往北面,故而朱禩孫才會更改對慶符軍調令,由「準備防事」變為「前往瀘州」。
李墉直言不諱,說他曾在吳淵帳下為幕,因而有此推測,又告訴李瑕成都之戰迫在眉睫,當儘快率部返回。
……
看完信,李瑕轉頭看向許魁,問道:「你是何時出發的?」
「三月二十七日,兩日前到的威寧,高郎君讓我在此等候縣尉。」
「縣中防務,劉金鎖顧得過來?」
許魁道:「縣尉放心。是韓老先生、李先生、劉百將一起商議過,才讓小人來找縣尉的。」
「辛苦了,先去歇息吧。」
待許魁離開,李瑕轉頭看向高長壽與高明月,沉吟道:「我不能在威寧繼續呆了,後日便要動身。」
高長壽點點頭,道:「也好,想必很快堂兄便會派舊部聯絡我,放心,我鎮得住烏撒部。」
他話到這裡,搖了搖頭,又道:「這一年一年的,才走了兀良合臺,又來了紐璘,也不讓人安生片刻。」
「是啊。」
李瑕取出地圖,攤在案上,沉思起來。
良久,他才道:「慕儒讓我與明月單獨說會話可好?」
「好。」
高長壽轉身出了營帳,下意識回過頭,只見阿莎姽無聲無息跟在身後,不由嚇了一跳,連忙快步走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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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中,高明月手裡還拿在李瑕回營後要換洗的衣物,擱在一邊,低眉順目的樣子。
「本已做好了連年打仗的準備,沒想到局勢比我想得還要緊張。」李瑕道。
高明月轉頭看向他,眼神很溫柔,卻似乎不知如何回答。
兩人牽起手。
李瑕又道:「本想著這次帶你回慶符縣,能安穩些。但川蜀戰局又起,你隨我過去未必比留在威寧更安全……」
「我隨你走。」高明月低聲道。
「會很危險,也很辛苦。」
「我不怕。」高明月依舊是恬靜模樣,卻是又道:「若有危險,我願與你一起赴死。」
李瑕不是扭捏之人,聽了她的心意,道:「那好,我們明日訂親,之後一起走,可好?」
說到生死大事,高明月也是波瀾不驚,提到訂親,她反而是羞澀地低下頭。
好一會,她似乎擔心李瑕以為她不願意,又輕輕點了點頭。
這一低眸之間,李瑕覺得她還蠻動人的。
……
說起來,之前李瑕覺得張文靜的性子更活潑,相處時能嘰嘰喳喳說話,他在宋代就本來覺得無聊,其實更願意與張文靜這樣的在一起。
但張文靜的家世顯然是不適合的,李瑕也不願耽誤她……不論在外人看來如何,在意識到她的某些情愫之後,他確實是很盡力剋制著不去撩撥她了。
如此一來,高明月便是他此生所遇少數三兩個喜歡的女子裡、最適合成親的物件。
這件事,他考慮時確實也帶著理智,顯得不那麼投入。
以他的閱歷,很難轟轟烈烈喜歡上哪個小女子。
而這個世間風氣不像他前世對單身者有那麼高的容忍度,李瑕要做的事註定他必須成婚。
反正這時代太多人都是先成親、後相識。
當然,他是有對她動心的,且越來越動心……
兩人便是在個這個情況下訂了親。
在李瑕想來,無非是辦個訂親酒,而高長壽則是很認真的為他們辦了「三書六禮」中關於訂親的幾個步驟。
納徵之後,李瑕與高明月的婚事便正式定了下來,不再只是兩人口頭的約定。
李瑕往後若是再遇到有哪家門戶想要嫁女,便可拿出婚書自稱已經訂親了。
訂親時他並未見到高明月,覺得這件事遠不像想像中有趣,倒顯得在處理公文。
過程中,高長壽倒是想起來,問了一句「這樁親事,還未問過令尊吧?」
李瑕於是答道:「不必問了。」
高長壽於是頗為遺憾,覺得妹妹的親事遠遠不夠隆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