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心計

李瑕沒有馬上叫她起來,眼神里還是帶著些沉思。

嚴云云就那麼跪著,換作以前,她早便抬起頭扮可憐了,如今卻顯得沉穩了許多。

「起來吧。」李瑕道:「以後別再跪了。」

「是,阿郎。」

「為何這般叫我?」

嚴云云道:「我隨義父叫。」

「我要你幫我打理私鹽生意,你能做到嗎?」

「不敢說一定能。」嚴云云低著頭,下意識地側著臉,以完好的那張臉對著李瑕,道:「我能做到的是,絕不背叛阿郎,不貪阿郎一文錢。」

李瑕看了韓承緒一眼,道:「韓老在我面前誇了你,說你很有心計。說說你的想法。」

「是,我認為……阿郎和義父的吃相太斯文了。要奪財害命,不該這般斯文。」

「怎麼說?」

「阿郎想與鄔通合作一段時間再取代鄔通。但我認為應該更卑鄙些,先把鄔通騙到慶符來販鹽,阿郎就立刻翻臉,讓鄔通自己去與盧家、尹家這些鹽商鬥,等他們兩敗俱傷,阿郎把他們全都除掉,到時阿郎直接從官鹽生意入手慢慢販私鹽即可。」

嚴云云說到這裡,已是正對著李瑕。

她半邊臉被烙得不成樣子,嫌得有些可怖。

「這次鄔通的人死了就是個機會。阿郎可以口頭上答應鄔通幫他擺平,但就是不出手。再激他與盧家、尹家衝突。藉此看清他的實力,以及背後的勢力。

等到事情鬧大了,阿郎除掉他們便可以說要是稽查私鹽。相比真與鄔通合作一段時間,這般做更不會落人口實,甚至有功。

到時,慶符、筠連的鹽商都沒有了,至於之後是誰在販官鹽、誰在販私鹽,那是我在做,與阿郎何干?有了我為阿郎辦髒事,這些髒水阿郎不必親自碰了……」

李瑕已完全明白嚴云云的意思。

簡單來說,李瑕原先的計劃是,先和鄔通學著怎麼販私鹽,再除掉鄔通。

嚴云云的意思則是,直接讓賣官鹽的與鄔通鬥,兩邊一起除掉。不用學,全部都除掉之後,就從更簡單的官鹽開始做,還是能掌握這一帶的鹽業。

且不必再收買衙役、替鄔通兜著麻煩……

韓承緒微微苦笑。

這便是他給李瑕引見嚴云云的原因了,這女子算不上頂聰明,比不了他和韓祈安的淵博,但在算計人方面,卻能更毒辣。

她必然有很多短視之處,但有他們把控著全域性,卻可把她的這份毒辣用得恰到好處。

李瑕點點頭,同意了嚴云云的辦法。

「你具體要如何做?」

嚴云云道:「阿郎需告訴鄔通,由我全權與他們打交道……因為鄔通害怕阿郎,由和我打他交代,他則會輕視我這個女人。等他的鹽鋪開起來,到時我們再挑唆他與鹽商。」

……

李瑕又問道:「你有什麼想要的?」

「我能與義父、義兄一樣忠心於阿郎,阿郎如何待他們,往後就如何待我,可好?」

「好。」

嚴云云又低下頭,像是在哭。

哭她一輩子都是靠美色謀生,如今不得不靠頭腦與忠誠才能安身立命了……

~~

這天中午,杜致欣又想求見李瑕,卻被告知李瑕去了符江營盤,韓承緒與嚴云云在茶樓見了杜致欣。

「杜掌櫃以為我家阿朗很閒嗎?他是斬殺蒙古大將的功臣,你要他親自辦一個小夥計被殺的案子?」

「嚴小娘子,但這生意……」

嚴云云道:「我說了,這生意往後由我與你交接。」

「好吧。」杜致欣看了韓承緒一眼,有些無奈,道:「盧家、尹家殺了我們的人,此事需有個交代。」

「要何交代?」嚴云云反問道:「死了個小人物,難道還是我阿郎殺的?」

「李縣尉若是這個態度,我們可不敢到慶符來販鹽。」

嚴云云笑了笑,忽換了一副表情,柔聲道:「杜掌櫃別生氣,這事情太小,真不值得我家阿郎出手。你硬要栽在盧家、尹家頭上也扳不了他們。這麼說吧……你們只管販鹽,鹽商們真敢動你們,你們便是把他們殺絕了,我家阿郎也能蓋下去。」

「真的?」

「杜掌櫃,你搞搞清楚,我家阿郎親手對付的都是何樣人?兀良合臺。你一天到晚拿些小事來煩他,他這才派我出面。真有大事,他還能壓不住?」

杜致欣被嗔了一句,反而覺得這才是做事的樣子,捧著茶杯道:「嚴小娘子既然這般說了,那我們可就放手做了?」

「只管將此地當做筠連州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