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年病著,臉色不太好,但此時似乎是去了樁心事,輕鬆不少的樣子,道:「難怪父親說不必問。」
李瑕道:「說清楚也好。」
韓祈安笑道:「我信我父子二人比那熊春眼界高。」
李瑕道:「熊春不是眼界高低的問題,而是我尊重了他,他不尊重我。」
「往後,阿郎有任何事吩咐,皆可向我直言,哪怕是殺官造反。」
「好。」
這大概就是說清楚與不說清楚的區別了,也是有無聯姻的區別。
韓祈安重新關上窗戶,認真說起正事。
「要擴充人手,姜飯可任一個班頭。而這第五個班頭,熊山確實最好的人選,能力、人脈都夠,也方便往後徵召苗人、僰人。」
李瑕道:「是,且我還有意招驀些苗人,需有個熟苗出身的班頭。」
「但這種事,總歸是要人心甘情願才好。」韓祈安沉吟道:「不如由我上山一趟,給熊春開開眼界?」
李瑕想了想,道:「再等等吧,我覺得熊山會來。」
「也好,並非只有這一個苗寨……」
韓祈安唸叨著,走了神。
「以寧先生在想什麼?」
「哦。」韓祈安回過神,道:「聽說苗人擅施蠱,阿郎今日拒了那熊春,他不會惱羞成怒吧?」
「多慮了,哪有這種事……」
~~
白巖苗寨。
「想什麼呢?」羅寶拍了拍熊石的右肩,又竄到他的左邊。
熊石卻呆呆的,也沒回頭。
「問你呢。」羅寶又道。
熊石拉過她的手,問道:「你覺得阿爹今日做得對嗎?」
羅寶探頭往屋外看了一眼,輕聲道:「這可是你問我的。」
「嗯。」
「人家李縣尉都訂親了,那可是要成親誒,怎麼能毀人姻緣呢?雖然阿米、阿葵她們也很喜歡他,但就是眼饞一下。對了,阿葵還說,想去老寨子找鳳婆婆學下情蠱。」
「別鬧。」
「說笑嘛,說說又不打緊。」
「真別鬧,這不是能鬧著玩的事。」
「好啦好啦,不鬧就不鬧。」羅寶笑道:「你到底在想什麼啊?悶悶的。」
「其實,李縣尉來之前……昨夜大哥就和我說過,想去投巡江手。」
「啊?你可不許去!」
「我不去。」熊石道:「我守著你。」
「嗯。」羅寶手在他面前攤開,轉了一下,道:「我給你下了情蠱,讓我的小丑漢不能離開我。」
「哪就醜了?我長得和李縣尉也差不多。」
羅寶眨了眨眼,只是笑,問道:「大哥怎麼說的?」
熊石道:「他說男兒該出去闖蕩,悶在這山上過一輩子沒意思。」
羅寶不以為然道:「大哥從來都這樣,以前總跑去給商隊領路。他下過山,見識得多了,心就野了唄。」
「他說李縣尉能立功,還能弄錢,賞罰分明,是做大事的。」
羅寶道:「連我這村姑都能看出來啊,這年紀能當縣尉,肯定是做大事的啊。」
「大哥說他一輩子過了就過了,但兩個孩子不能再這樣,漢不漢,苗不苗的……他想去給孩子們掙個前程。」
熊石說到這裡,撓了撓頭,又道:「他說的多,我忘了,反正就這個意思。我搞不懂他,反正我是不去,我跟你就守著寨子。」
「說到孩子。」羅寶湊到熊石耳邊,低聲道:「告訴你一件事,我好像……」
「真的?!」熊石大喜。
「還沒準呢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