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封筆詩

劉辰翁已被拉到文士之中,神色卻顯得有些呆滯。

「孟會覺得如何?」

劉辰翁張了張嘴,開口,喃喃自語道:「不僅是這詩啊,該看他的志向。」

「何意?」

「詩言志,詩言志,家國社稷風雨飄搖,劉聲伯披肝萬言;李非瑜……李非瑜……」

「孟會,繼續說啊。」

「還有何好說的。」

忽有人站起身來,神情疏落。

「劉聲伯敢為天下直諫,李非瑜則是務實之人,‘化作春泥更護花’,此中一腔報國之熱血、百折不撓之堅韌……更勝一籌。」

「黃德夫言過其實矣!李瑕遠不能比賢關六君子!」

「言過其實?若我輩書生只知上疏、上疏,於國有何益處?!」

「李非瑜投機取巧之輩,絕難當此盛譽,我不信這詩是他作的!」

「你信與不信又如何?他在乎嗎?其人詩中灑脫之意,你有半分?」

「黃德夫!你也依附奸黨了!」

「呵,我是否奸黨不論。李非瑜已赴邊陲,是忠是奸、是賢是庸,只怕還輪不到我等袖子空談之輩評述。」

黃孝邁說完,背過手,徑直離席而去,只又甩下一句。

「哪怕為國做過半點實事,再來議論旁人忠奸!」

猶有許多人不服,紛紛看向劉辰翁。

「孟會,你怎麼看?」

劉辰翁擺了擺手,苦笑一聲,向外走去。

「德夫兄所言不差。國事艱難,我這賦中秋詞的,豈有顏面評述?」

「孟會,孟會……」

「唉,孟會也走了。」

「我依舊覺得這詩並非李非瑜所作,他若有此高才,何必封筆?」

「不錯,又偷一詩罷了。」

「據傳,他分明早便說過是孤本上看來的……」

「你也想為李瑕說話?」

「非也,這……李非瑜奸黨也!」

「呵……」

一片議論聲中,忽有人道:「唐行首哭了?」

「落花不是無情物,化作春泥更護花。」唐安安又唱了一句。

月光照在她清美的臉頰上,她通紅著眼,兩行清淚不由自主流了下來。

……

年兒站在臺子後面,抬頭看著自家姑娘,也是鼻頭一酸。

她其實一直就知道,這些日子以來姑娘說的「我若擔心他,只會害了我和他」是什麼意思,但說不清楚。

唯有今夜這一首詩,將此中心意說得明明白白。

「他果然很有才華呢。」

下一刻,年兒又想到前夜李瑕說的那句「我贖你」,忽有些痴了。

年兒隱隱想到……李瑕這首詩是不是給自己的?

因為他要去西南很危險的地方,所以最後才沒贖自己?

「化作春泥更護花……」

年兒想著想著,忽然驚醒過來,連忙抬手給了自己的腦瓜子一下。

「傻丫頭,想什麼呢?他那樣的人哪會給你詩啊,當然是給姑娘的啊,姑娘都唱哭了。」

對這一點,年兒十分篤定,又搖了搖頭,心中嘆道:「但姑娘說這是決別詩呢。」

她忽然覺得很想念李瑕,於是她抬起頭,望向那一輪滿月。

~~

「這麼好的月光,我們連夜趕路如何?」

「好,難得沒有追捕。」

「哈哈,早一點到四川,讓我們李縣尉早日施展手腳!」

月光下,西行的一群人紛紛朗笑。

「你劉金鎖施展腳拳就行。」李瑕語氣中帶著些玩笑意味,眼睛卻很篤定,道:「往後我是要學謀略的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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