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說著這些,一路進到正蒙書院。
李瑕心中卻是微微思量起來。
洛陽……五六年前……正蒙書院……那間諜趙欣當年遺落洛陽是如何活下來的?如何傳遞訊息?如今又在哪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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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妥入學之事,姚燧與閻復走後,李瑕換了一身儒裳,在正蒙書院裡逛起來,找雜役聊天……
「書院的雜役?是失蹤了一個。」
「哦?」
「是姓吳,單名一個‘歸’字,都喚他‘老歸’,原是個掃地的,比小人來得早,似乎書院剛開時他便在了,失蹤了有三兩個月。旁的小人不知,小郎君可去問問那個小廝。」
「……」
「老歸?不知小郎君為何打聽這粗漢?」
李瑕道:「我對刑名之事感興趣,喜歡查案子,聽說他失蹤了?」
「是。老歸四五十歲,臉上有個大疤,話不多,每日掃完地只坐在那邊吹笛子,他就會一首曲子,吹得卻好。」
「他可有家人?」
「沒有,豈能有家人?隔上一陣子,攢了錢不過是去逛窯子,一去去許久。」
李瑕又問道:「他是哪天失蹤的?」
「容小人想想……四月六?那夜下了大雨,小人問他這麼大雨還出去啊?他說想去逛窯子了。」
「逛的是哪個窯子?」
這書院的小廝也幾分文雅,應道:「下等人不似小郎君們,去不了青樓楚館。他常去的也就是外城的皮肉店。」
「哪家?」
「就叫皮肉店,離惠濟河閘關不遠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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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沈開牽馬走進了開封城。
說來可笑,他到如今還未曾近看過那要搜捕的李瑕長何樣,因此,他帶了幾個人在身邊。
周南、林敘,此二人是在亳州與「楊慎」相處過的;殷俊,這是在陳州城外與「馬致遠」暢談過的。
既不能讓張大姐兒來指認李瑕,沈開便帶上這三個書生,不論是「楊慎」也好、「馬致遠」也罷,他都要把那個宋人細作拿下。
一行人從城門往經略府走去。
忽然。
「子靖、端甫,是你們嗎?!蘇門山一別,許久未見了。」
「遠疆兄、安道兄!你們怎來開封了?」
「遇到了一些事,你們呢?」
「我們從蘇門山來,將往長安拜會魯齋先生,故而路過開封,今日正好到經略府見史家二郎……」
沈開有些不耐煩,覺得這些讀書人實在麻煩。
但這北方文壇就那麼大,這些書生之間皆是互相熟識、且皆出自漠南王幕府謀臣門下,遇上了不可避免要聊上幾句。
尤其是聽到「史家二郎」四字,沈開更不敢多嘴。
河南經略使史天澤,出將入相,論實力、資歷、人脈、地位還在張柔之上。
「我們也正要往經略府去……」
「兩位兄長晚間若有空,可否來赴宴?二郎今日開宴,請一位俊才。」
「晚間?」
周南與林敘有些猶豫,看了沈開一眼。
姚燧已自顧自地說了起來。
「事情是這樣,昨日我在梁園詩會結識了一位少年郎,名喚張養浩,此人雄姿俊逸,天才英絕,可謂曠世……」
沈開、周南、林敘、殷俊幾人對視了一眼。
這番話,竟是如此耳熟……
「他在哪?!」
「什麼?」
「張養浩在哪?!」
「正蒙書院……」
「正蒙書院!快去正蒙書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