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添火

「啊,你這麼說,我忽然明白了。」林子恍然大悟,低聲笑道:「我們殺人,是為了讓張家和蒙古人起衝突?對吧?」

「嗯,釜底抽薪,抽了一根還會有下一根,那就乾脆添一把火,把薪都燒成灰燼。」李瑕緩緩道:「他們要捉高長壽、要捉聶仲由,我們就借蒙古人的勢,讓他們疲於奔命。

還有,他們判斷我們要去潁州,這也只是推測,但我們若在亳州鬧出更大的動靜,就可以讓他推翻這個判斷,猜不透我們的意圖。如此,聶仲由才能順利轉換新的身份,到開封行事。」

「嘿嘿,你就說接下來殺哪個就行了。」

「你先去潁州,告訴聶仲由不必在潁州等我了,儘快換了身份,走西邊的道路去開封。」

林子一愣,問道:「你呢?」

「我在亳州再拖一拖張家,十五天後,趕到陳州宛丘縣與你們會合。」

「不是,你人生地不熟的,怎麼去宛丘縣?我留下來保護你,然後我們再一起去潁州找哥哥。」

李瑕就像是沒聽到林子的話一般,道:「範經歷見過赤那之後,很可能要封鎖亳州城了。你走,去通知聶仲由……」

~~

長街之上,範淵突然回過頭。

他目光掃過兩側高樓上那隨風飄揚的酒幡,「噫」了一聲,又擤了一條鼻涕。

「經歷,怎麼了?」丁全問道。

範淵笑了笑,顯得更醜了,道:「感覺有人在看我,你說……那位楊慎也好,脫脫也罷,是否此時正在觀察我?」

丁全一愣,問道:「那我把這些酒樓茶肆都搜一遍?」

「夠了。」範淵道:「你已經打蛇驚草了,我們一停下,人家就不懂得走嗎?」

「小賊可恨,想必就是他殺了人栽贓我們,挑撥我們和赤那。」

「走吧,先去會一會赤那。」

範淵笑了笑,又有些譏諷地說起來。

「你記住,赤那根本不關心誰是兇手,他那種人……呵呵,他只想搶我們大姐兒,不要去和他爭辯人是不是我們殺的。」

丁全道:「傻子才會認為是我們殺的。」

「對牛彈琴是沒有用滴,對付牛,要用草兒把他引開。我們只要說等大帥回來會當面和他談親事,先把他敷衍過去。」

「那以後……」

「蒙古人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對付滴,最後啊,還是要看大王啊。看著吧,汗廷和大王……嘻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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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範淵猜想的一樣,赤那確實非常生氣,但一聽說等張柔回來會與自己「商量」張大姐兒的婚事,他還是硬生生把殺意憋了回去。

「我告訴你,到時候你們要是不把張大姐兒嫁給我,我殺光你們!別以為我不敢,也別以為漠南王會護著你們!大汗馬上就要派人來查你們了!漠南王自身都難保了!」

範淵眨了眨眼,面露驚恐,賠笑著喃喃道:「是……是……我們不敢……不敢……」

「你們最好把張大姐兒給我,再投靠我阿布!懂不懂?!」

「是……是……」

「嘎魯真不是你們殺的?!」

「真不是,我們真的不敢。」

「那快點查清楚!給我一個交代!敢騙我,你就死了!秦伯盛,你留下看著他們查!」

赤那說完,顧盼自雄地重重哼了一聲,轉身大步離開。

丁全不懂蒙語,等赤那離開,忍不住低聲向範淵問道:「他剛才說什麼?」

「他說大汗要派人南下查我們了。」範淵嘻嘻笑了一下。

他瞥了遠處的秦伯盛一眼,又悄聲自語道:「嘻,草原上的蝨子喜歡吃人腦子不成?」

「範經歷說什麼?」

「沒什麼。來看那小子的手筆吧……嘖嘖,兇手有兩個人,這兩根烤羊腿是他們吃的……」

「範經歷怎麼知道?」

「通過血跡看。你看,他們先殺了廚房裡的僕役,血都幹了,羊骨才丟在地上。」

「對,羊骨上的血已凝。」

「這根是楊慎吃滴,世家子弟風範,拿了小刀一邊切邊一邊吃,嘿,殺了人家滿門,還敢坐在這裡吃肉。」

「該死。」

「拿那個佛像去問問,看他是哪買的……但這線索怕是他故意留下的,為什麼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