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以往,一州之地十數萬生民,搭建一座法壇雖然耗費不小,但也算不得什麼。
可如今河東大旱,各地顆粒無收,無數災民流離失所,早已不復當初景象。
現在澤州哪還有十數萬人,能有個三五萬就不錯了。要從中抽調出數千人,搭建法壇,可以說已經是耗盡了當地民力。
這對於經歷了數年大旱的百姓來說,無疑是雪上加霜,又不知要累死多少人命。
「不過這都不要緊,只需我最後求來大雨,那麼縱然怨氣滔天,也能生生降了下去。」陸羽冷然言道。
像這等小民,最是愚昧,只知著眼眼前利益。現下就算受再多苦難,但只要求得雨露,解了旱情,那麼他們只會感激自己的神通法力,救了他們全家老小,又還會有誰會記得為了搭建法堂而死的那些個冤魂。
「而且就是要多死一些人,多耗一些錢糧,這樣才能顯出求雨的艱辛,顯出我的法力神通!」
太過容易得來的東西,人們總是不會去珍惜。
如今陸羽要求澤州耗費人力物力,搭建法壇,讓無數人參與到其中,便就能夠聚集人心。
用辛苦磨練他們,用死亡鞭策他們,這樣等到最後出了成果,他們才會知道其中艱辛,才會珍惜,才會對自己這個仙絲感激戴德。
就像唐僧求真經,不也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,走過五萬里路,最後才成功取經而還嗎?
眼下陸羽要做的,就是此等事。
第二個要求,倒是容易了許多,那便是在祈雨那一天,法壇周圍須得有上萬人齊聚,觀摩做法。
至於理由嘛,也很好找。
「行雲布雨乃是天地之力,我等凡人雖然能夠為之,但其中困難也是不小,需要耗費不少法力。先前在高平我便做了一次法,折損了不少功行,到現在也還未恢復。
所以才需要搭建法壇,以此引為助力。
可僅僅這樣也不夠,還需要外力相助,這才可以求來大雨。
先賢曾言,天人交感,說的便是以人心體天心。
若是能夠聚集萬人,以諸多生靈之心意,上達天心,求得蒼天垂憐,那麼我在行祈雨之事,就可以事半功倍了!」那時陸羽是這樣跟知州說的。
很顯然,對於這個有董仲舒提出的天人感應說法,知州這個出身儒門的子弟很是認同,所以一口氣就應了下。
不過其中內情自然不會像陸羽說的那麼簡單,這裡還有許多謀劃。
他這一次來河東,一是為了藉此進入官府的眼中,從而踏進朝廷。
其二便是為了求名。
若是想要做成大事,那麼必要的名望就少不了。
就如漢末的張角,大賢良師的名號遍傳八州,全國有數百萬教眾,自已一句蒼天已死之後,便有百萬黃巾當立。
就連那拜月教主,不也是拜月教傳遍了整個苗疆後,才有那種挾控一國的威勢嗎?
「所以我求雨的時候,有了上萬個觀眾,到時候甘霖降下,有上萬張口為我宣傳,還怕名聲不滾滾而來嗎!」陸羽心中自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