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去年,旱情驟然嚴重,各處溪流河水盡皆斷了水源,大片農田絕收,索性以往幾年,我等還有一些積蓄,勉強能夠度過。
可是到了今年,旱情更是嚴重,到了如今開春之日,便是連那深挖數十米的深井也無有半點水,又叫如何去灌溉田地。
眼看著又是一個災年,我等也不得不趁著家中還有一點積蓄的時候,閒家帶口的出來奔荒了!」
聽了他的解釋,陸羽微微點頭,心中已是瞭然。
古代王朝,似這等小民,對於天災人禍的抵禦程度是非常輕的,稍有一些大難,便不得不毀家破財,妻離子散。
如今聽這中年漢子說旱災已有三年,堅持到今時今日才逃難逃荒,已經是很難得了。
瞭解其中內情後,陸羽對著幾人略施一禮,而後就轉身離去,臨走時他正了中年漢子一個饅頭,算是酬謝他這解答之恩。
非是他不能給這一家人更多,而是像這種難民,如果拿著太多的糧食財物,卻沒有任何護持之力,反倒是是禍非福了。
離開了這處難民匯聚之地,陸羽又御起飛劍,再度趕起路來。
不過這一次他所去的方向,卻不是東京汴梁,而是拐了一個彎,直直朝北而去。
宋之河東府路,就是後世之山西省。
陸羽一路北行,越是往北,所見災民就越多,模樣也是越悽慘。
甚至因為餓得太急,一些災民已經徹底的失去了理智,做出了種種慘絕人寰之事。
具體為何,大家可以參考歷朝歷代爆發饑荒後的事例。
不過見到此種人間慘劇,他卻沒有半點憐惜心痛,反倒是心神越發振奮起來。
彼輩小民不過世間浮萍,旋起旋落,如那風中輕塵,無半點重量,是螻蟻般的人物,死得再多於他這種修道之人,也無半點阻礙。
況且陸羽為何要修道,為的還不是使自己不像這等小民螻蟻,面對災劫無半點反抗之力,而是能夠主導大勢,決定天下眾生之命運呢?
更不用說,如今這些人越是悽慘,越是惹人生憐,於他而言,便越是有利。
旱災越是難以遏制,所帶來的破壞也就越大。
如今河東一路難民四起,就如那蝗蟲一般,朝著天下各處湧去。
這等乞食之饑民,被那飢餓衝昏了頭,早已沒有了平時的倫理道德,更加沒有了敬畏之心。若是不加以控制,稍有人登高一呼,便是那斬木為兵,揭竿而起的禍事。
而造反,對於任何一個封建王朝來說,都是鳥不得的禍事。
稍有不慎,便可能損壞朝廷根基,致使天下大亂。
所以說,河東府路的旱情越嚴重,朝廷對這裡就越發的重視,天下各地對這裡的關注也就越發的多。
如此,整個河東路,便可以說是天下之所望,萬民之所期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