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九章:張安世的殺手鐧

盛晨也是俗人,他一輩子和冶金以及開礦打交道,不知打理過多少的礦山。

可畢竟,這中原之地,曾經歷經了不知多少繁華和滄海桑田,卻也知曉,天下有數的金礦和銀礦,其實早已前人們給發現和採掘了,即便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富礦,也必是採掘難度大,成本高的地方,做買賣嘛,講究的是成本和收益,沒有大利可圖,自然而然,也就沒有了動力。

如今,他想去試一試,或許……他真能在這千秋史筆上,留下一個名字。

當下,盛晨也不免露出幾分真摯之色道:「殿下放心,這對學生而言,乃是天下第一要緊的事,自然不敢忘了殿下的叮囑。」

張安世繼續叮囑道:「這幾處巨礦,都在那兩個小子的封地上,所以……你安心帶著人,勘探、開礦和冶煉即是,到了那兒,你雖非王府的長史,卻也絕不在這兩個王府的長史之下,但凡涉及到冶煉、礦產、運輸轉運等等的事宜,莫說是王府的長史,就算是那兩個小子,也不能干涉你!」

頓了一下,他接著道:「至於前期所需的資金,還有咱們新商行的名目,以及所需的人力,這些都不會擔心,我已命人,給新洲發了急報,那邊已預備了幾船的物資還有機械工具,隨時供應。除此之外,還有碼頭的建設,咱們這個新商行,也要費心。」

盛晨道:「殿下放心,學生絕不辜負殿下。」

張安世點點頭,嘆息道:「好生用命吧,家裡的事,本王會來照料。」

盛晨一一應下,又感謝了一番。

…………

另一邊,遠遠看到宋王的大駕來了,隨即便走。

乘輿裡頭,東宮的李昭訓可謂是五味雜陳。

她乃朝鮮國上貢的美女,隨即便隨手被朱棣賞去了東宮。

原本只是一個宮娥罷了,誰曉得,卻幸運的成為了妃嬪。

當然,說是妃嬪卻是過了,論起來,她連妃嬪也算不上,她所幸運的,是給太子生下了幾個孩子。

在這東宮之中,她自然知曉自己是不可能和太子妃張氏相比的。

可理性歸理性,有時見張氏那般的派頭,還有張氏身邊的那兄弟呼風喚雨,再見朱瞻基這得了萬般寵愛,還是不免心裡嫉恨。

無數次,她心裡想象著自己乃是正妃張氏,朱瞻埈乃是嫡長孫,沉浸其中,真不知該有多美好。

可一旦回到了現實,她便又好像一下子,被拉扯到了地獄。

人的嫉妒心,有時總是沒有來由,越是這一份嫉妒掩藏在心裡,不敢吐露,無法發洩,時日一久,便積攢得越多。

此時,見那張安世的大駕遠去,竟也沒有過來招呼,心裡既鬆了口氣,卻又莫名之間,有幾分低落。

她不願面對張安世,是因為對方的身份更高貴,論起來,她這小小昭訓,可能還需向張安世強顏歡笑。

可張安世畢竟是後輩,竟不來見禮,又令她不免有些惱恨。

想到自己要隨兒子遠去扶桑,自己在東宮經營的一切,也就煙消雲散,不禁有些惆悵。

於是,他將朱瞻埈兩個孩子拉到了身邊來,隔著乘輦的珠簾,她抓著朱瞻埈的手,帶著幾分悽切道:「兒啊兒,你一定要為我爭一口氣啊,即便你不如你的長兄,卻也不能比你的其他兄弟差,你平日裡好學上進,行事也很穩重,這一點,我極欣慰。因此,再怎樣,也不能連那兩個浪蕩子都及不上。」

朱瞻埈雖隔著珠簾,無法看清自己的母親現在的神色。

卻從這稍微有些冰涼的手,能察覺到自己母親的心境。

他定定神,寬慰道:「母親放心,不出三年,兒子便要教天下人所知,讓母親餘生寬心。。」

李氏收回了手,她沒有繼續再說下去,似乎朱瞻埈的回答,令她滿意了。

朱瞻埈道:「此番娘娘……倒是好意,特意請了父親,給我安排了一個長史,東宮此番賜予鄭王府的財物,又是最多,母親……」

李氏在乘輿之內,卻顯得格外的平靜,只輕描淡寫地道:「這只是最尋常的邀買人心的手腕罷了,你年紀也不小了,難道連這個也看不出?她這是想做賢妃,想教天下人都曉得她的好,是討你皇爺還有你父親的歡心。這些雕蟲小技,吾兒反而更要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,切莫被這些小恩小惠給收買了去。」

朱瞻埈聽罷,若有所思,口裡道:「母親說的是,細細想來,倒像我們是可憐人,受了施捨一般,反是娘娘她……教人交口稱讚,兒子會牢記母親的話的……」

乘輿中的李氏聽著,顯得滿意了,她下意識地捻起了手中的玉石佛珠子,似在祈禱什麼,卻又好像想起什麼,輕聲道:「命車駕出發吧,早一些離了這裡好,這二十年來,為孃的為了你們,在這裡,不知遭了多少的委屈……」

朱瞻埈道:「是,兒子這便去知會……」

…………

四個皇孫就藩,就京城而言,也是一樁不小的事。

畢竟,從前就藩海外的,要嘛是太祖高皇帝的諸子,要嘛就是當今皇帝陛下所出的趙王和漢王。

這些人,無一例外,都不是簡單的角色,在出海之前,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。

哪怕是小一輩的漢王和趙王,當初在靖難之役之中,也都是出彩的人物,最差的趙王,也曾鎮守北平,手握十萬精兵。

可對天下人而言,到了鄭王等這一代的皇孫,卻不同了,他們一直養於深宮之中,幾乎沒有經歷過其他的事務,年歲又輕,用老話叫做‘養於深宮婦人之手’,這般的人,能否在海外立足,卻也讓人牽腸掛肚。

尤其是那倭國,不少的海商,已從倭國的新政中嚐到了甜頭,雖是因為叛亂而發生了中斷。

可如今,叛亂已經平息,朝廷冊封了藩王,卻也不知能否穩住局面,若是能穩住,眾多海商才可從此牟利。

而一旦穩不住,就等於失掉了一塊巨大的肥肉,難免教人覺得可惜。

現如今,朝廷、藩王與海商,其實早已在不經意之間,通過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紐帶,聯絡在了一起,朝廷依靠宗法駕馭藩王,藩王需藉助海商來加強中原的聯絡,交換物產,才可在海外立足。而海商卻又需仰仗朝廷的政策,才能放開手腳。

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,都可能使三方都蒙受巨大的損失。

因此,當日的商報,幾乎連續數篇,都是關乎於四皇孫就藩扶桑的文章,可見商賈們對於這四位皇孫就藩的關切,是到了何等的地步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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