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八章:千里覓封侯

說著,他臉上有著欣慰之色。

張安世笑了笑道:「所謂獨當一面,都是慢慢磨礪出來的,世上本就沒有什麼天縱奇才,見識的多了,學的多了,經歷的久了,自然而然,也就慢慢會總結出一套做事的方法。更何況,皇孫殿下天資聰敏,上手更是快了不少。

張安世頓了頓,繼續道:「其實這還是其次的,這獨當一面,最大的好處就在於,皇孫殿下有了一套駕馭人的方法,如何發現人才,如何人盡其用,這都是學問。」

朱棣深以為然地接話道:「不錯,哎??????朕終於可以放心了。」他頓了頓,似乎想到了什麼,又道:「明日,起駕回京吧。」

張安世詫異地道:「這麼急?臣還以為??????陛下要去一趟南昌府,見一見皇孫殿下呢。」

朱棣對朱瞻基這個孫子的感情和期望,張安世最是清楚的,這等於過門不見,就足以令張安世驚奇了。

朱棣卻是擺擺手:「不必見了。朕在此,處理了這樣的事,京師裡頭,只怕早就有不少人嚇壞了。這時候,朕若是不回,難保不會出點什麼事。」

張安世一下子就領會了朱棣的意思,忙是點頭,便再不多說。

江西鐵路司的進展實在太快了。

再加上此番,陛下又狠狠的處置了一群饒州府的官吏。

這幾乎??????已是明示,未來整個大明,都將是江西這個樣子了。整個江西,猶如一個樣板。

這顯然對於某一些人而言,不啻是滅頂之災。

朱棣對他的臣子們,顯然是看的清楚的,此時若沒有他鎮著,誰也難保,不會發生什麼事。

於是次日一早,簡單地用過了早膳,朱棣便領著人啟程回京。

沿途上,朱棣倒是顯得興致高昂,他不由道:「這鐵路,可以朝發夕至,哪怕是皇帝出巡,所費亦大大縮減,秦始皇在的時候,曾巡視天下,出動了十數萬人,耗時數年之久,勞民傷財。是以,自古以來,皇帝出巡,都因靡費巨大,奢靡無度的緣故,遭海內詬病。」

「可今日而論,倘這鐵路修建至天下各處,皇帝出巡,所費的也不過一列車,耗費的時日,也不過區區月餘,朕真希望,能活到這個時候,也效始皇帝,巡視天下,好好看一看這萬里江山。」

朱棣所言,倒是連胡廣都認同起來。

古人們反對皇帝出巡,確實是因為耗費太大的緣故,且不說秦始皇的先例,這隋煬帝,亦因四處巡視,而耗費了無數的民財。這在人們看來,都是天下大亂的因素。

這主要是因為,古代的交通實在不便利,皇帝出門,接駕、迎駕,還有沿途大量的護衛,許多的隨行人員,還有沿途數萬人的吃喝用度,都是十分驚人的。

且出門一趟,就曠日持久,不亞於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戰爭。

可顯然,鐵路的應用,卻大大地減少了時間和人員的規模,單這一點,就使皇帝出巡成為可能。

路上沒有過多停留,於是次日正午,終於抵達了京城。

朱棣自是擺駕回宮,而張安世與胡廣二人,則馬不停蹄地趕回文淵閣。

因為二人回來的過於倉促,以至於文淵閣事先沒有得到一丁半點的風聲,解縉等人,見二人突然回來,顯得十分訝異。

即便是沉穩的金幼孜,也表現出了極大的驚異之色。

「諸公??????這幾日老夫不來當值,倒是讓諸公受累了。」胡廣繃著臉,不過依舊還是掩蓋不住他的喜色。

眾人見他如此,也與他寒暄一番。

胡廣便道:「卻不知諸公,是否已得到了陛下自饒州來的旨意?」「旨意?」解縉皺眉道:「現在為止,還未送來。」

胡廣感慨道:「急遞鋪和通政司,辦事實在太過於拖沓了,有這時間,陛下都擺駕回宮,可前日發的旨意,竟現在還未送到,這樣看來,各處的驛站,是該要好好的整肅一番了。」

張安世在旁連忙道:「我看算了,整肅就大可不必了,依我看,未來這驛站,還大有可為,非但不能整肅,還可藉此好好的擴建一番才好。」

現在鐵路一旦開始修建到天下各處,那麼傳統的驛站,勢必也有衰弱的風險。

可在張安世看來,這未必不是一次好的契機。張安世不由得起心動念起來,心思便開始動了。

倒是解縉不明就裡,張安世的為人,他是知道的,這傢伙搞新政搞得有點魔怔,真恨不得將百官和地方三司都給撤了,可偏偏,竟對驛站手下留情。

解縉是何等聰明的人,眼角的餘光,掃視了一眼張安世,見張安世若有所思之色,似乎察覺到什麼,卻也隨之不露聲色起來。

胡廣其實說到這驛站,只是拿這話當一個引子而已,誰料大家真將話題引到了驛站的上頭。

於是他忙道:「重要的還是陛下那份旨意,諸公,咱們不能等閒視之,要趕緊??????辦起來。」

楊榮是瞭解胡廣的,當即就知道胡廣急於想要聊一聊陛下的意圖,心裡也不免好奇起來,於是隨即道:「到底是什麼旨意?」

「族滅饒州知府,其餘諸多欽犯,統統流放新洲??....」

「除此之外,還有一份封賞,是關於??????冊封鐵路司典吏胡穆為廣信伯的事宜。」

「封伯?此人有何軍功?」解縉下意識地問。金幼孜也皺眉:「這似乎不合規矩。」

張安世只在旁笑著。

胡廣則微笑著捋須,道:「是啊,這確實有悖祖制,關於此事,老夫也是想進言推辭的。」

推辭??????

這一瞬間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對呀,姓胡的呀!

大家心頭都驚疑起來!

解縉率先問道:「這胡穆,卻不知是胡公什麼人?」

「乃犬子。」胡廣道:「也沒立什麼功勞,也只是食君之祿,忠君之事,外加??????捨己救人,導致自己受了些許皮肉傷而已。可陛下對此,卻尤為看重,哎??????陛下太寬厚了。

好吧,這一下子,算是把天聊死了。

須知文淵閣的眾學士,對於胡廣是沒有惹任何成見的。

畢竟胡廣的性子,屬於任何人都能與他建立良好關係的人。

可同為大學士,偶爾也會提及自己的子弟情況,這久而久之,不免還是有一些攀比心。

現在胡廣的兒子封了爵,你說高興吧,實在有點高興不起來。因而,大家乾笑著,恭喜了一句。

胡廣卻捏著鬍鬚道:「哎??????犬子實在擔當不起這樣的賞賜,他??????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,這只是陛下對臣子們的恩澤而已,老夫現在心裡,非但不喜,反而憂心,只擔心??????犬子因此恃寵而驕,越發不曉得天高地厚,青年得志,可不是好事!」

「可惜他有傷在身,此番隨陛下出巡,又極為匆忙,否則??????老夫非要將犬子送到祠堂去,教他在那裡對著祖宗們,跪拜幾日,反省深思不可。到時,老夫再親自教誨他,好讓他知曉??????」

楊榮道:「胡公,我還有一些奏疏需要票擬,回頭說。」

解縉道:「刑部尚書金純該來了,待會兒要議一樁刑部的事,老夫去準備一二。

金幼孜方才還站在一邊,可此時好像人間蒸發一般,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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