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六章:一個漏網的都沒有

那婦人和耆老更是恐慌,慌忙請罪。

朱棣卻不理會他們,轉而對亦失哈道:「外頭的人證,可都尚在否?」

亦失哈隨即道:「陛下,臣再去一去。」

當即,便出了行在,過不多時,便小跑著回來,手裡已拿了一本花名冊來。

亦失哈將花名冊奉上,邊道:「陛下,此乃所有要為知府陳佳做偽證的名冊,有名有姓之人,計三百七十二人,皆稱當地街上鐵路司人員行兇時,他們在街上親眼所見。」

朱棣接過了名冊,只輕描淡寫地掃視了一眼,語帶嘲諷地道:「看來,一個都沒有冤枉他們了?」

亦失哈道:「奴婢害怕有人被冤枉,所以登記時,教人盤問過,是否是來做證的,又是否要證明……鐵路司人員行兇,這些人…………統統都煞有介事,說是如此。」

朱棣淡漠地點了一下頭,隨即道:「人拿住,轉頭去抄他們的家,將他們一家老小,統統刺配…………」

朱棣在此頓了頓。

張安世一下子來了精神,忙是仰起臉來,一副陛下看我,陛下看我的神情。

朱棣漫不經心地道:「刺配新洲吧。」

張安世渾身舒坦起來,心頭就像一下子灌了蜂蜜一樣甜。

又多了三百多戶人了呀!

可別小看這三百來戶,戶和戶是不一樣的。

尋常的百姓,一戶人家可能就幾口人,可若是某些根基深厚的家族,這一戶人家,分大房、二房、三房、四房,即便是兒子,也分嫡子、妾生子、婢生子,再加上,不少人為了攀附這樣的家族,往往落戶其家中,有的人家,一戶足足數百口。

而不出意外的話,這些所謂的人證,他們的戶口本都比較厚實。

這才是張安世所期待的主要原因。

張安世立馬道:「陛下如此信重臣,臣…………實在感激涕零,請陛下放心,臣一定好好管教他們,教他們知曉…………誣告他人的下場。」

朱棣對此,不甚感興趣,這大明…………自開了海,有一個巨大的好處就在於,原本不值一錢的人力,如今變得如此吃香。

要知道,以往朝廷最擔心的,就是百姓變成流民的危害,可現如今,反而唯恐人力不足,哪怕是罪犯,也成了香餑餑。

而那婦人與耆老聽罷,卻早已面色慘然,很明顯,他們的戶口本也比較厚實,雖說免了族滅的結局,可在他們看來,一個戶口本厚實的家族,突然要刺配萬里之外,這幾乎和族滅,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了。

耆老只覺得眼前一黑,沒想到,行將就木的時候,還要貽害子孫。

至於那婦人,突的不哭哭啼啼了,像一下子失了靈魂一般,只木然地跪在地上,低頭不語。

朱棣卻不管這些,只道:「立即動手拿人,一個都不要放過。」

他一面說,一面點了點花名冊。

亦失哈會意。

不多時,這行在外頭,尚還熱鬧,這三百餘人,說來也有不少人,都是彼此相熟的,因而大家在此,百無聊賴,等候著作證,或者待會兒進行畫押,因等的久了,不免焦躁,於是便三五成群的湊一起,說一些閒話。

「不知怎的…………還不傳喚我等。」

「陳知府當初,可不是這樣說的,說是很快就要進去,到時簽字畫押…………」

「哎…………這是御審呢,得要點時間,不急…………」

「那些該死的鐵路司官吏,實在可恨…………」

正七嘴八舌著,突有人大呼:「你瞧那是什麼?」

卻見何處街巷,突然烏壓壓的鐵路司護衛官兵已明火執仗,直接壓了上來。

一時之間,人群有些騷動,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,下意識地想要避禍,舉目張望,卻發現,此時已無路可走了。

「不得了,不得了了…………」

原本想要奔逃的人,發現無路可走,於是忙是跪了一地,口裡大呼:「出了什麼事……」

又有人悲慼道:「冤枉,冤枉啊…………」

一時之間,人聲嘈雜,可很快,這聲音變得淒厲,繼而…………所有的聲音統統都偃旗息鼓。

捉捕進行的極為順利,甚至順利的有點過了頭,幾乎所有的欽犯,統統都聚在一起,有名有姓,早已進行了登記,只需人馬從四面八方進行圍捕,轉瞬之間,便一網打盡。

「陛下…………」亦失哈匆匆來稟告道:「所有欽犯,統統已拿下。」

朱棣氣定神閒,他居然沒有因此而憤怒,只是道:「這樣好,省了一番的功夫。

外頭,卻傳出一些響動。

卻有宦官匆匆而來,顯得猶豫不定的樣子。

朱棣皺眉道:「何事?」

這宦官才道:「陛下,這外頭,還有幾個…………不是欽犯,乃醫學院的人…………他們他們帶著幾個受傷的官吏來了…………」

朱棣看向張安世。

張安世不由得汗顏,原本這一手,是張安世的壓箱底安排,將這幾個重傷的官吏抬來,讓陛下親眼看看那些欽犯下的狠手,以此博取陛下對鐵路司的同情。

但是張安世沒想到的是,今日胡廣的戰鬥力直接爆表。

還沒等張安世賣慘呢,戰鬥就已結束,現在這番的佈置和安排,倒顯得畫蛇添足,甚至有些可笑了。

至少站在一旁的胡廣,眉頭就狠狠地皺起來。

開玩笑,昨日去探問傷情的時候,便見胡穆這些人,包的跟粽子似的,大夫還一再說,現在一定要注意休息,不要驚擾了病患,又說必須靜養。

可你張安世倒好,今日就把人給拎了出來,遊街嗎?

胡廣心疼是心疼的,只是此時也不好說什麼。

既然自己開的頭,自是不能當不知道,張安世忙尷尬地道:「陛下…………這…………這幾人……是臣……臣的安排,臣……臣在想……他們受了這樣的委屈,一定要讓他們…………參與御審,好教他們親眼看到,大仇得報…………」

張安世好不容易地找了一個自認為說得過去的藉口。

朱棣則是無語的看著張安世,張安世雖是說的冠冕堂皇,可他的那點小心思,其實誰又不知?

更別說是精明如朱棣了!

在短暫的無語之後。

朱棣終究道:「抬進來吧,既來之,朕要見一見。」

此言一齣,張安世大大地鬆了口氣。

沒多久,使見十數個大夫,七手八腳地用擔架抬著人進來。

只見那一個個人,蓋著白色的被單,若不是這被單沒有遮住臉,幾乎教人以為…………這是喪葬現場。

一看這刺眼的被單,便令人打心底的覺得晦氣。

張安世也察覺出了問題,臉上又忍不住冒出尷尬,張口想解釋一下,可細細一想,好像越解釋越亂,索性…………還是沉默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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