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人心惶惶的結果……恰恰讓威尼斯人得到了巨大的好處。
在恐慌之下,居然有許多人,開始攜帶自己的財富,瘋狂地湧入威尼斯。
這其實也可理解。
此時,歐洲絕大多數人,還在鄉間,甚至包括了不少的商人,鄉間的小貴族,是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的,誰也無法預料,一群異教徒突然闖入,會導致什麼後果。
可威尼斯城不同。
這是一座歐洲歷史上,少有他的堅城。
這座承載著半個歐洲財富的巨大城市,數百年來,都不曾被人攻破,威尼斯商人們之所以敢於將自己的財富,儲藏於此,也正是因為……威尼斯城給自己帶來的安全感。
因而,威尼斯非但沒有因為這個可怕訊息,而導致財富的外流。反而使源源不斷的財富,隨著來此避難的小貴族、商人到來。
至於二蛋所蒐集到的情報,卻只是有選擇性的向丘松報告。
當然,丘松似乎對此,也沒有多大的興趣。
有時甚至沒有聽下去的耐心。
以至於此次隨來的副將劉濤不由有些擔心。
「將軍,即將要進攻了,三個時辰之後,可以抵達戰場。」
丘松聽罷,肅然著臉色道:「再檢查一次火藥庫,所有的武器,要重新檢視一遍,讓將士們歇一歇,好隨時發起攻擊。」
劉濤卻是欲言又止。
丘松看他一眼道:「你還想說啥?」
劉濤苦笑道:「將軍,卑下以為……我們是否有些魯莽……」
丘松聽罷,居然哈哈笑起來。
劉濤皺眉:「卑下的意思是,我們應該加強對這裡的瞭解,尤其是要摸清對方的部署以及海防,還有……」
丘松卻道:「那你說,讓俺大哥來此,咱們能勝嗎?」
劉濤乃水師學堂出身,自是對張安世再崇敬不過了,當即便道:「若是蕪湖郡王殿下在此,當然……可以成功,殿下他神機妙算……」
「你既知俺大哥神機妙算,那麼就不該有所懷疑。」
「啊……這……」
丘松道:「俺二哥朱勇,雖然莽是莽了點,但其實心也挺細,有大將之風。俺三哥張軏,性子很穩重,做事面面俱到。除此之外,水師和模範營之中,還有不少的軍將,譬如顧興祖那個小子,他人最聰明,大哥嘗誇他有周瑜之才。可你想過沒有,為何大哥偏偏選中了俺?」
劉濤一愣。
丘松接著道:「別以為俺什麼都不知道,你們都顧慮俺只曉得打仗,其他的全然不顧,只一味猛打猛衝,可你們知道,俺大哥不知道嗎?他既讓俺來,這就說明,大哥早已料定,此戰,只要猛打猛衝即可,不能有任何的顧慮,也不必去瞎折騰什麼情報的蒐集,什麼鳥三十六計,亦或者……如何知己知彼。」
劉濤聽到此,居然有點懵,他竟覺得有一些道理。
「既然如此,那還想個鳥,吃飽喝足,三個時辰之後,隨俺進攻,踏平這鳥威尼斯!其餘的……統統可以不顧。」丘松道:「給俺用最猛的炸藥,傳令全軍上下,照著當初在松江口操練時那樣,狠狠地打。」
劉濤肅然:「喏。」
丘松叉手,隨即露出了愉悅的樣子。
熬了八個月,該是猛虎出籠的時候了。
…………
三個時辰後。
突然之間,海岸上,出現了一支艦隊。
艦隊的出現,很快令岸上的守軍們升騰起了煙霧,敲響了鐘聲。
這是戒備的訊號。
顯然,威尼斯的守軍,也萬萬沒有想到,大明的艦隊會如此的魯莽,說進攻就進攻,居然也不偵查附近是否有威尼斯的海軍,摸清威尼斯的城防。
而無論如何,顯然整個威尼斯,並未混亂,一切都是井井有條,似乎對許多人而言,這並沒有遭受任何的影響。
可緊接著……一艘艘的艦船,開始有人推出了船上的火炮,有人撕扯下了炮衣。
緊接其後。
戰艦猛地開始顫抖。
劇烈的顫抖之下,火炮開始轟鳴。
歐洲人並非沒有見識火炮。
甚至可以說,自從蒙古西征將火藥帶來了歐洲之後,整個歐洲的火炮發展,極為迅速。
可這猶如雷霆一般的火炮轟鳴,卻還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更可怕的是……這火炮不是一個個鐵球,而是開花彈。
落彈之後,炮彈炸開,驟然之間……火光四起。
在鐵甲艦上,因為船身的牢固,所裝載的數管巨型火炮此時已開始裝載好了炮彈。
而後……
整艘鐵甲艦竟也開始顫抖起來。
巨大的轟鳴聲,迅速將其他的炮聲一下子覆蓋。
那巨大的炮彈徑直砸入堅固的水閘,而後,那水閘轟然倒塌,隨著巨大炮彈的爆炸,瞬間四分五裂。
與此同時,火油彈,炸彈,還有破城專用的巨型炮彈如漫天火雨一般遮雲蔽日。
海平面上,瀰漫起的硝煙,以及岸上熊熊的火光,還有一處處城牆垮塌碎石瓦礫,驟然之間,使此地變成了人間煉獄。
這一座幾乎與大海連為一體的城市,是萬萬沒有想到,修築了上百年的城牆,以及不斷修築的海防工事,在這炮擊之下,居然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,甚至他們準備好的火炮,根本無法攻擊到海上的鉅艦,便已葬於火海。
與此同時,一艘艘登陸所用的舟艇開始從鉅艦上放下。
沿著繩梯,模範營校尉們全副武裝,開始進入舟艇。
他們隨著海水的潮汐,開始慢悠悠的衝上海灘。
這火炮的驚雷響動,足足經過了半個時辰。
威尼斯人顯然也無法想象,這個世上,居然可將火炮運上艦船,而且一艘船,竟可裝載數十火炮。
更無法想象,這火炮的威力,竟比他們所認識的火炮,威力要大十倍、百倍。
半個時辰之後,第一艘舟艇承載著三十多校尉,衝上了沙灘。
他們迅速開始集結,只是……他們所見之處,根本不見抵抗的敵人,這海岸上,放眼看去,盡是斷臂殘肢,還有那垮塌下來的碎石和瓦礫。
越來越多的舟艇密密麻麻地衝上了海灘,他們猶如被方糖吸引的螞蟻一般,迅速的匯聚成了洪流。
而在船上。
二蛋和驢球窒息地看著這一切,他們眺望著,已經集結起來,開始攻入威尼斯內城的明軍。此時……他們目力所及,也只能看到眼前不過是黑乎乎的一片。
更令人窒息的是……這一切……竟不過是轉瞬之間,而那威尼斯引以為傲的海防,竟如紙糊一般。
「現在……現在該怎麼辦?」
「祈禱吧。」二蛋閉上眼睛,開始在身上畫起了十字。
驢球已心亂如麻,道:「我們……我們是否……是中了他們的奸計……如果他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攻破威尼斯的話,那麼……我們的計劃,就全部都落空了。」
二蛋道:「祈禱,這個時候,萬能的……」
此時,又一聲轟鳴傳出,二人在甲板上,只覺得鉅艦在顫抖。
這巨大的聲音,早將二蛋之後的話所淹沒。
很快,目力所及之處,船上的人,已可以看到威尼斯內城開始起火了。
似乎開始出現了小規模的戰鬥。
是的,確實只是小規模的戰鬥。
幾乎猝不及防的威尼斯人,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,大量的殺傷之後,迅速計程車氣跌落到了低谷。
即便還有一群勇敢的人,想要組織起防禦的時候,其實以及來不及了,因為模範營的登陸極為迅速。
這模範營在松江口,足足數月的操練,只操練的一件事,便是配合艦隊,進行步炮協同。
所以即便艦上的火炮依舊在轟鳴,可模範營的步卒似乎與之有默契一般,依舊可以順利的發起進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