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一章:賺大了

馬愉道:「謝陛下。」

朱棣沒有封賞,可這對馬愉已經足夠了。

棲霞商行持股三成,再加上陛下這努力罷三字,就意味著馬氏船行,接下來可以大刀闊斧,在吸納了更多的資金之後,將大量購置新船,同時,以此為背景,與諸藩進行更廣泛的合作。

將來這馬氏船行,必為天下第一船行,風頭無兩。

一個買賣能做到這樣的地步,只怕也足以名垂青史了。

朱棣轉頭對張安世道:「撬開陳登的口。」

張安世道:「遵旨。」

張安世匆匆而去。

朱棣則是揹著手,回頭,才發現那吳同尚在。

朱棣盯著吳同,吳同心裡發毛。

朱棣慢悠悠地開口道:「不必恐懼,來了和州,就好生在此過日子。」

吳同感受著跳個不停的心跳聲,忙道:「是,是。」

朱棣又道:「天下人都是朕的子民,朕對任何人都沒有成見,只是朕要推行新政,乃是為了祖宗基業,也是為了天下萬民的福祉。若是有人螳螂擋車,朕自然不會客氣,可若是如你這般,能夠安分守己,朕也絕不加害。」

吳同戰戰兢兢地道:「草民明白。」

朱棣看吳同這樣子,倒是怕自己把這吳同嚇出了好歹,便一揮手道:「且去吧。」

吳同忙行禮告退。

朱棣隨即掃視了其他人一眼,笑了笑道:「諸卿……明日,擺駕回京罷!朕與諸卿,在這和州,呆了太多的時日了,朕年紀大了………受不得這樣的顛簸了。」

楊榮等人稱是。

朱棣又感慨道:「朕登極,已有二十餘載,這二十年來,也還算勤勉,殺過許多人,卻也總算……不辱太祖高皇帝,有一些功業。而今,竟還有人妄圖想要謀篡,如陳登這等狼子野心之人……朕勢必要將這些人一網打盡,才可消朕恨。」

他將話題引到了陳登的上頭。

可眾臣卻是語塞,竟是無言。

朱棣卻不在意他們的反應,一揮手道:「先回行在,等張卿的訊息吧。」

…………

陳登被重新帶回到了百戶所。

在這裡,沒有給他帶枷上鐐。

張安世命人將他安置在百戶的值房,又命人給他準備了一些茶點。

此時,天色暗澹,值房裡點起了一盞油燈。

燈火冉冉,陳登的臉色,卻已是蒼白如紙。

茶水已是涼了,他卻一直一動不動的端坐著,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息。

這時,張安世踱步而來,一面道:「陳公身上本就有傷勢,此番又在外顛簸了一日,一定辛苦,本王讓人給你一些茶水和糕點填填肚子,可陳公卻為何是滴水未進?」

陳登下意識地抬頭,瞥了張安世一眼,可眼中似乎尋不到一絲的神采。

張安世隨即坐在了他的對面,隨和地道:「是陳公有心事嗎?」

陳登抿了抿唇,終於道:「殿下的意思,老夫明白。」

張安世道:「本王一向欽佩陳公,陳公畢竟乃是禮部右侍郎,能捨棄功名利祿,又可承受如此酷刑,依舊不改初衷,這是尋常人無法做到的。」

張安世所說的這些,本是陳登最自傲的事。

畢竟,有的人將名聲看得比一切都重要,為了名聲,而捨棄功名利祿,威武不能屈,這本身就是儒家最推崇的所謂風骨的體現。

而這……陳登確實也做到了。

可是……這一次,陳登沒有感受到他為之驕傲的東西連敵人都欽佩,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欣慰之色,而是一臉沮喪,顯得萬念俱灰。

張安世微笑道:「陳公若有什麼心事,不妨可以談一談。」

「一切都沒有意義了。」陳登閉上眼睛,臉上盡是倦色,隨即道:「苟延殘喘之人,只求速死而已。」

張安世道:「看來,陳公還是打算什麼都不說?是為了對得起朋友,又或者……還是認為……你的那些同黨,可以繼續逍遙法外,依舊還可成功?」

陳登這才微微張開了眼眸,他了無生趣地看著張安世,眼裡,盡是麻木之色。

張安世凝視著他,道:「本王會最後審問你一次,若是你老實應對,那麼……本王可在此許諾,本王會放過你的族人,你的族人,將楊帆出海,到新洲去,可以讓他們隱姓埋名的生活下去,總之,他們至少可以過平靜的生活,你所犯之罪,追究到你的身上便到此為止。」

張安世直直地看著陳登,把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盡收眼底,他接著道:「可你若是依舊還不肯說,那麼也沒有關係,接下來,就是廠衛照著規矩來了。」

張安世頓了頓,又道:「不要以為,你隱藏的那些事,本王查不出來,這世上只要幹過的事,總能找到突破口,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。只是……你無論如何隱藏,你們的事也不會成功,最多,不過是給廠衛製造一些小小的麻煩而已。可這些麻煩,並不能使朝廷傷筋動骨。」

「本王之所以給你如此優厚的條件,只是流放你的族人,是因為本王欽佩陳公你,無論對錯,至少陳公的慨然總是值得提倡的。」

陳登抬眸,認真地看著張安世,臉色微微一動,方才似死寂般的眼中,此時似乎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
良久,他竟道:「我有家人三十七口。」

張安世道:「三十七口,都可以去新洲。唯獨陳公,茲事體大,只怕活不成了。不過這也不打緊,到時本王親自督看,送陳公上路,保證乾脆利落,斷無痛苦。」

張安世說的很直接,卻已表現出了他最大的誠意!

陳登嘴唇蠕動了一下,他要用力地閉上了眼睛,而後才緩緩地張口,道:「殿下請問……」

張安世卻道:「怎麼,陳公不教本王立個誓言嗎?」

陳登搖頭,意味深長地道:「殿下與廠衛其他人不同。」

張安世不由一愣,顯得有些意外,而後道:「好,來人,取筆墨來,準備記錄。」

準備好一切後,張安世便落座,看著陳登道:「陳登,本王問你,你是否妖言惑眾?」

陳登乾脆利落地道:「是。」

張安世又問道:「你寫過多少文章?」

「三十三篇。」

「何人授意?」

「憤然而為。」陳登道。

張安世皺眉起來:「不是有人指使和授意的?」

「不。」陳登繼續搖頭,接著道:「確實是陳某人自行去做的。」

張安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,道:「沒有同黨?」

「有。」陳登道:「只是這些同黨,都已被錦衣衛捉拿了,他們有的負責傳遞文章,有的……也……」

張安世豁然而起,他感覺自己似乎被戲弄了,繃著臉,怒道:「其餘的同黨呢?」

陳登平靜地道:「殿下且不要急,關於這妖言惑眾,確實是老夫的主見。只不過中途……卻出了一些事。」

張安世: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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