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四章:水落石出

他甚至還專門佈置了自己的書齋,以往的時候,他不在乎什麼古玩字畫,總覺得古玩字畫不過是附庸風雅之人才喜歡的事,真正的讀書人,至多貼幾幅自己的行書,或者是哪個朋友送來的墨寶也就足夠了。

可在此,書齋的牆壁上,統統都是高價購置的名家書畫,只恨不得將那題跋的落款之人,有鬥一般的大,若是有客來訪,人家一看,便曉得這字畫定是昂貴非常。

「少爺,呂宋回來了一艘郵船,帶來了許多書信,咱們的船隊,也有訊息了。」

馬三抱著書信,擱在了書桉上,馬愉一臉大喜過望,眸光閃動,急匆匆地道:「順利抵達了?」

「應該順利抵達了,帶隊的劉掌櫃也有書信來,怕是要給少爺稟告訊息呢。你看,他的書信就在此……」

馬愉顯得激動,這一批船,足足十艘,都是剛下水的,且不說這十艘船裡,有自己大量的股份,重要的是,這足足十船的貨物,這些貨物,都是自己用身家性命抵押來的,一旦成功送達,且因為是第一批的貨,必定能賣個好價錢。

當然,若是中途出了閃失,也意味著他馬愉血本無歸,所有心血付諸東流。

這一封書信,可關乎著自己的命根子,接近一年的謀劃,無數次嘔心瀝血,如今可能真要見成效了。

就在此時,門房跑來,道:「公子,外頭有幾個客商來見。」

馬愉這兒,現在已有一些穩定的客商了,如今聽到有人登門拜訪,頓時來了精神:「可有名帖?」

「沒有名帖,只說來見一見。」

馬愉皺眉道:「許多商賈,還是沒有禮貌啊。」

棲霞的不少商賈,有不少都是一夜暴富的,畢竟棲霞的機會太多,此等一夜暴富之人不少,他們往往喜歡單刀直入,也不講什麼客氣。

當然……這樣的人,馬愉雖是覺得格格不入,卻也有喜歡的地方,那就是這些人給錢痛快,一個買賣敲定,可能只需幾炷香的時間,而且人家真給錢。

馬愉打起精神道:「去請。」

說著,他又對馬三道:「你去奉茶。」

馬愉說罷,便低著頭,趁著這個空擋,取了桉牘上掌櫃的書信,開始拆閱。

他看得極認真,畢竟書信不易,而且關係到了自己的身家性命。細細看去,他先是低聲喃喃的念,可隨後,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雙目好似閃動著什麼,嘴唇哆嗦著,捏著書信的手,在微微的顫抖著。

而此時,自這外頭,卻有一行人匆匆進來。

為首之人,乃是朱棣。

朱棣此時一身常服,張安世也是尋常商賈的打扮,後頭幾個護衛。

噢,對了,還有胡廣幾人,甚至還囊括了馬揚名父子。

這麼浩浩蕩蕩的一群人,馬揚名父子二人,低垂著腦袋,躲在最後頭,不露聲色。

父子二人小聲滴咕著,一副家僕的打扮,極不顯眼。

馬超低聲道:「爹……」

馬揚名偷偷地瞪了他一眼道:「別嚷嚷,莫要讓人瞧見了,腦袋給我低下來。」

馬超不解地道:「這是為啥啊。」

馬揚名道:「你懂個屁,這張安世既說要便服,必是有什麼陰謀,咱們先將計就計,待會兒……依我眼色行事。」

馬超只好道:「噢,噢,噢。」

「待會兒……」馬揚名聲音極低,微不可聞地接著道:「無論如何,也要洗清你兄長辭官的清白。他考一個功名不容易,到時若是萬不得已的時候,你就給我跪下哭,給老夫鬧,看我眼色。」

馬超驚道:「我……我不敢呢,陛下會砍頭的,待會兒還不知道該怎麼收拾我們呢,現在再鬧,豈不是……豈不是……」

馬揚名意味深長地看了馬超一眼,用極低的聲音道:「兒啊,我有兩個兒子,一個是你兄,一個是你,打小你就愚笨,你兄長呢,又聰明,生的又比你器宇軒昂,更比你高大,咱們馬家,若是要留下一個後,你說該留誰?」

馬超:「……」

他是撿回來的?扎心啊!

馬揚名道:「不是為父不疼你,不將你當兒子看,實在是你們兄弟二人,相差實在是十萬八千里,為父這不是壯士斷腕,這是為了保下馬家的命根子,剃掉一根毛。」

馬超下意識道:「爹,我是不是那一根毛?」

馬揚名甚是欣慰地道:「進了京,你已經有一些長進了。」

馬超:「……」

他該覺得這是表揚他,還是罵他?

朱棣等人浩浩蕩蕩,等到了這書齋外頭,突的,這書齋裡頭髮出了一陣狂笑。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這突如其來的狂笑,連朱棣都嚇了一跳。

後頭的衛士,驟然之間緊張起來。

張安世下意識地躲在了朱棣的後頭,腦袋探出來。

緊接著,又是一陣狂笑:「哈哈哈哈哈…………」

張安世面如土色,不過很快調整了心態。

至於馬揚名父子,似已聽到了馬愉的聲音,臉色已慘然。

這笑聲,顯然是瘋了,沒瘋不會笑的這樣大聲,莫不是……進了詔獄之後,被打瘋了?

朱棣當機立斷,迅速地跨步進去,張安世隨即搶上,後頭則是胡廣、楊榮寥寥數人。

當然,其他的護衛,還有一副僕從打扮的馬揚名父子,則在門外頭,一則是怕認出來,二則是先看看動靜。

朱棣進了書齋後,卻見這馬愉此時捋起了長袖子,將胳膊露出來,手中揮舞著書信,雙目赤紅,激動得臉上血氣上湧,在這書齋裡疾步走動。

朱棣皺眉,這就是狀元?

張安世忙與朱棣交換一個眼色,滿是委屈之色,彷彿是在說:這真的不是我打的。

胡廣和楊榮倒是鎮定自若,他們仔細觀察著,不露聲色的樣子。

見有人進來,馬愉這才打起了精神,立即恢復了一些。

他抬頭看了朱棣一眼,總覺得朱棣有一些臉熟。

當初殿試的時候,他倒是有機會能夠面聖,不過誰也不敢直面聖顏,何況那時朱棣身穿冕服,面容藏在通天冠的冕旒之後。

馬愉立即道:「抱歉,抱歉得很,方才是馬某失態了,諸位尊客,請,請坐下說話。」

他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激動,可聲音還帶著顫抖。

朱棣便從容落座。

馬愉笑著道:「不知諸位從何處來,做的是什麼買賣?」

朱棣覺得古怪。

張安世卻很輕易地應付這場面:「賣棺材。」

「呀。」馬愉只是稍稍訝異了一下,他似乎心情很不錯,而且聽到棺材二字,竟也沒有露出太多詫異之色。

管他賣什麼,都是買賣,只要能掙錢,賣啥都不寒磣。

「賣棺材好,賣棺材好啊!我聽聞,這四海之內,尤其是西洋諸藩國,連年征戰,且戰死者不無希望自己能夠回鄉安葬,這棺木的需求不小,當地的木材,制棺也不是不好,不過大家更認可我家鄉的棺木,就算生前不能在中土之地,可若是能用中土之棺,卻也能夠告慰英魂了。學生見幾位兄臺器宇不凡,今日見你們來尋學生,果真是人物啊,莫非,你們是想用我這船行的船,販售棺木出去?嗯……」

他沉吟著,居然滔滔不絕,道:「依我看,新洲那地方,客死之人少,而爪哇不成,爪哇的趙王,雖也經常用兵,可漢民太少。至於安南,安南也不成,安南與大明內陸相連,可能早有陸路的商賈將我大明的正宗棺木運去販售了,競爭不小。」

「依我看,暹羅、真臘等地,應該最暢銷,那裡漢民本就多,何況此二地,與土人矛盾激烈,客死異鄉者不少……只是這往真臘和暹羅的航線嘛……你們等等,學生瞧一瞧。」

朱棣:「……」

張安世:「……」

…………

感謝中二少年也要談戀愛啊啊啊同學的盟主打賞,愛你。

作者「上山打老虎額」的其他小說

明朝敗家子》《公子風流》《大文豪》《唐朝小官人》《嬌妻如雲》《庶子風流》《錦衣》《明朝好丈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