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五章:大權在握

其實這些人都是官油子,且都知道太平府的好壞,關係到了他們的身家性命。

太平府若是蒸蒸日上,他們將來勢必水漲船高,可若是太平府出了什麼差錯,他們不但萬劫不復,而且還要遺臭萬年。

事實上,他們已經遺臭萬年了,士林之中,大家對張安世,可能還只是說一句佞幸之臣。大抵就是漢朝時的衛青待遇,大家承認你張安世確實厲害,不過你不就是靠皇親國戚起家的嗎?

可對於高祥這些人,士林的讀書人,可都是個個咬牙切齒的,只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
畢竟張安世若是異教徒,那麼高祥等人就是異端,是讀書人中的敗類和叛徒。

若真覺得不妥的事,大家也敢於揭出來,何況張安世這個人的性子,你若不是一條心,他肯定把你往死裡整,可若是一條心,盡心辦事,哪怕再有疑問,哪怕張安世急的拍桌子,卻也絕不會報復。

現在大家對於公爺的秉性已經瞭解得非常通透了。

張安世道.「還有一條,當然,這只是小事,就是對各處集市和商業街進行整肅,當然不是教人去滋擾商家,而是去清理街道。我前些日子,見棲霞的市集汙水橫流,垃圾滿天飛,那裡人流確實是大,可不能如此,這事要督辦,要做到一塵不染,過一些時日,少尹廳要派人去檢查。」

大致地敲定了一些事宜之後,張安世便散會。

眾人已將張安世說的事記下,涉及到自己職責的,便立即回本衙去交辦,沒有涉及到自己職責的,也忙自己手頭上的職責。

至於三縣工業園司司商的人選。

其實張安世早有腹稿。

到了次日,三個人出現在了張安世的面前。

他們面容憔悴,神色略顯疲憊,很是慚愧地朝張安世行了禮。

張安世笑吟吟地道:「怎麼樣,聽說那造紙的作坊,有了一些起色。」

這三人,正是當初被張安世丟去造紙作坊的鄺墊、王文略和張有成。

鄺墊苦笑道:「說來慚愧,雖有一些小利,可也只是勉強支撐。」

「原因出在哪裡?」張安世凝視著他。

鄺墊道:「有三個原因,其一是規模,現在市面上,確實對紙張的需求很高,可有的作坊,卻已開始增加了規模,這規模增加,使的他們平攤了成本,價格比我們更有優勢。」

「你們為何要擴產?」

「當初已經虧本,還是公爺給我們添了窟窿,就怕再擴產,到時若是虧了,對不住公爺。」

張安世微笑道:「我看不只是這個原因,哪怕是沒有這件事,讓你們真正拿著銀子去擴大規模,你們也沒有這樣的勇氣,畢竟……這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,所有許多人還是會選擇小富即安,只有那等果決或者野心勃勃之人,才肯孤注一擲。」

「公爺所言甚是。」

張安世又道:「還有什麼原因?」

「還有就是匠人流動太大,現在用工緊缺,挖匠人的事時有發生。」

張安世道·「除此之外呢?」

「推廣不足。」王文略在一旁道:「說來也怪我,我負責出去和人談買賣,多是一些老主顧,而這些老主顧,甚是奸猾,他們往往會故意約上學生還有其他幾個紙坊的人一起去談買賣,非要將紙坊的價格壓到最低不可。」

張安世哈哈一笑道·「看來你們還是不能拉下臉皮來啊!」

三人面露慚色。

張安世道.「明日起,你們不必管紙坊了。」

「這……」三人一愣,有些捨不得。

說實話,好不容易才理順了紙坊的事想要一雪前恥,經營了一年,多少也有一些感情。

「你們知道,太平府徵商稅嗎?」

鄺墊道:「豈有不知!」

張安世道·「你們認為如何?」

「工商的利益如此之大,豈有不徵收賦稅的道理?」

張安世道.「是啊,工商稅,將來……必是我大明的支柱,可我大明……哪裡去找既能與商賈們溝通,瞭解商人習性,可以和他們打交道,理解他們的難處,卻又深知他們狡猾本性的人。且這些人,還需剛正不阿,絕不會與之同流合汙的人呢。難啊,難啊……」

鄺墊三人就是傻子,其實也明白了什麼意思。

此時,廣鄺墊好像明白了什麼,當初與張安世對著幹,可能張安世從一開始,並沒有責怪他們,反而是欽佩他們的剛正。

所以才安排他們去造紙坊,本質就是讓他們三人接觸工商,原來……

若是如此,那麼這威國公,也就太可怕了。

張安世又笑了笑道:「今年的商稅情況,你們理應是知道的,它的比重,將來會越來越大。太平府,就是要給全天下人做一個榜樣,這開徵商稅的先河,自我太平府而始,此後推行天下。將來工商的稅賦成了朝廷的支柱,那麼朝廷勢必要重視工商,這才是教軍民百姓們填飽了肚子之後的富民之道。」

「所以,太平府現在急需瞭解工商的人才,我思來想去,就想到了你們,現在蕪湖三縣,都要建一處工商的園區,設三個司商廳,這三個主官,其實官職不高,不過區區從七品而已,對當初的你們而言,實在不起眼。可這事關係重大,交給其他人,我不放心,而且……還需這三人,將來能借助這三個工商園區,培養出一批精幹的文吏出來,你們若是有興趣,我這就可以下令。」

鄺墊三人面面相覷。

張安世道.「怎麼,不敢?」

王文略苦笑道:「公爺何苦用這等拙劣的激將法。」

張安世一愣,便連忙鄭重其事地道:「抱歉得很,我騙孩子騙習慣了。咳咳……還是請三位與我共棄前嫌,一道為這太平府的軍民百姓,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吧。」

其實王文略三人,本就能中進士,早已證明他們的智商遠超常人,且經過一些宦海浮沉,對天下的事務,也都略知一二。在經歷了造紙坊的經營之後,對於民情和工商的情況就更加了然於胸了。

他們大抵隱隱也感覺到,太平府在張安世的治理之下,確實已是經過了天翻地覆的改變。

此時彼此沒了仇隙,張安世也真誠相邀,王文略率先道:「學生願從命。」

鄺墊和張有成面面相靚之後,也抱拳道.「願供驅策。」

「如此甚好。」張安世自是大喜,樂呵呵地道·「這樣我就可放心了,哈哈……你們先歇幾日,過幾日就去上任。剛開始去,條件可能不是很好,不過……忍一忍,慢慢就能好起來了。對啦,正午在此留一頓便飯吧,我還有許多事要交代。」

「姐夫,姐夫……咱們到時從哪裡學起?」

張安世道.「慢慢學,總而言之,很有意思的,到時候你們可別太高興。」

定國公徐景昌更加的興奮。

後頭數十個少年,也一個個摩拳擦掌。

他們抵達了這一處神秘的工坊,這裡矗立著高牆,到處都是崗哨把守。

徐景昌眼睛驟然亮了,心裡期待著高牆之後,又會是什麼犀利玩意。

這時,張安世道·「這地方,平日裡我可不許其他閒雜人來,只有自家人,我才肯放進去,如若不然,一旦洩露了什麼,那可要遭殃的。」

「姐夫……你放心,我們都是講義氣的人。」

「就知道你們講義氣。」張安世到了門洞前,指了指:「走走走,你們先請。」

徐景昌等人早已安耐不住,一窩蜂地衝進去。

裡頭……數十個巧匠,此時打量著衝進來的少年。

而後……大門嘎然關上。

很快,裡頭傳出了徐景昌淒厲的大吼:「姐夫……咋了,這是咋了?」

張安世在高牆外,看著門前幾個一臉無語的崗哨,交代道.「不許出入,三個月都能出來,給我看嚴了,告訴裡頭的師傅,該打就要打,該罵就要罵,不要對他們客氣!這些臭小子,平日裡就不是什麼好人,遊手好閒,早該治一治了,若是他們學不好,我還要收拾他們。」

「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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