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一章:大賺特賺

現在一聽,只覺得這玩意太玄乎了。

他忍不住喃喃道:「敢情前幾日,公爺您讓我隨便召一些嫁不出去的老閨女,還有召一些落第的秀才,還有找不到寺廟落腳的野和尚,是為了這個呀?」

見張安世的臉驟然間黑了下來,朱金像是頓時驚醒過來,猛地打了個哆嗦

他立即賠笑道:「不不不,公爺您……真是大慈大悲啊,小的想明白了,沒錯,一丁點也沒錯,咱們賣酒,得有良心,不能眼睛鑽進錢眼裡。這酒……不能粗製濫造。若不是貞潔的女子親手製出來,沒有聽過朗朗讀書聲,不曾開過光,這樣的酒,能給人喝嗎?公爺誠信做人,小的心裡只有欽佩。」

張安世臉色總算緩和下來,隨即又得意洋洋地道:「何況咱們制酒的水,乃是特製的泉水,是我棲霞的清泉……」

朱金立即想到,當初營造酒作坊的時候,挖的那一口井。

張安世繼續道:「這清泉,每日產水也只有這麼多,我們盡力了。三千瓶,就是五百箱,少是少了一些,不過不打緊,第二批貨上市,我們可以提價嘛!這樣好啦,一瓶十兩銀子,一步到位,免得大家爭搶。」

「我見到許多人為了這酒爭搶,我就難受得很,天下已有太多的紛爭,難道就不能以和為貴嗎?現在定價十兩銀子,至少爭搶的人就能少了許多,天下也太平了不少,為了天下太平,也只好如此了。」

朱金則是皺著眉頭,帶著顧慮道:「十兩會不會賣不出去?」

張安世倒是淡定,道:「這要看情況,你可以先偷偷放出訊息去。」

朱金一愣:「先放出訊息去?」

張安世微笑道:「你放一放,試一試就知道了。」

朱金也沒有更好的主意,便再不多言,點頭應是。

「爹,爹……」

鄭賜下了值。

今兒在禮部的時候,沒有人談酒,就好像那酒,從來不曾在京城裡出現過一般。

禮部上下,大家其樂融融,聽聞鄭賜病好了,都來道喜,見了鄭賜,也只憂國憂民,或談詩詞,亦或者談風月。

唯獨……對於這酒,幾乎所有人都很默契地避開了。

鄭賜也沒有提,似乎每一個人,都事先達成了某種約定一般。

鄭賜回到家中,揹著手,剛來到家中的中堂,卻是聽到自己的兒子,又在歇斯底里的大吼。

他不悅地皺眉,覺得這兒子沒救了,不穩重。

瞧瞧禮部裡頭的那些年輕人,哪一個不是不動如山?就算家裡著了火,照舊也能談笑風生,行禮如儀。

這會不會不是自己的兒子啊?

一個念頭冒出來,讓鄭賜竟是有些揮之不去。

「又怎麼了?」

鄭忠也是剛回來,此時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,興奮地道:「漲了,漲了,現在外頭都用八兩銀子收了。」

鄭賜皺眉看著鄭忠道:「這麼貴?若是這樣的話……倒是……倒是……可以售出一些,你出去找幾個買家……」

鄭忠卻撥浪鼓似的搖起頭來,急急地道:「爹,你糊塗啊,外頭雖然叫價八兩,可是……其實根本就沒有人出售,傻子才賣呢!」

鄭忠壓低聲音嘀咕,道:「我聽到了小道訊息,絕對準確,說是這酒……棲霞那邊要漲價了,以後……十兩銀子一瓶。」

鄭賜聽罷,只覺得有些眩暈。

十兩……這就有點不要臉了。

這樣價錢的酒,至少也得是儲藏了數十年的佳釀,才有可能。

鄭賜忍不住罵道:「那張安世,想錢想瘋了。」

「他們可不愁賣。」鄭忠道:「聽說因為泉水還有其他的因素,產量很低,幾乎是製出一瓶,就能迅速地賣出一瓶。外頭那些該死的女幹商,竟才八兩收。爹,你等著瞧吧,過幾日,就得到十兩了。我聽街尾趙侍郎家的小兒子說的,還是供不應求。他家老子是工部的,對京城的山川,最是熟悉不過,這好水,可是少得很。」

鄭賜聽罷,卻是道:「哎,聽著是在理……可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……」

鄭忠樂呵呵地道:「爹,管他對勁不對勁呢,反

正……賺了就成。我還聽說……」

說到這裡,他壓低了聲音:「劉都御史家,有人想辦法置辦了一批絲綢去,當這炭敬,你猜劉都御史家怎麼辦的?直接將這禮,退了回去。

「退了回去?」

「爹啊,這你就不懂了吧,這絲綢,只要有銀子,哪裡買不到?可這酒,你出去買買看,物以稀為貴啊!我還聽說,有不少賣酒的商家,都捨不得拿出來賣了,將來新貨上市,也只能找棲霞商行自己的經銷商,如若不然……一瓶酒也別想買到。」

鄭賜越聽越玄乎,這哪裡是酒,簡直……就是仙丹了。

他雖覺得哪裡好像有問題。

可好像身邊每一個人,都對此甘之如飴。

自己的兒子,也好像寶貝似得,再不提擴建宅子的事了,他開始繪聲繪色的講開光,講黃花大閨女炮製,講《春秋》和《詩經》。

「聽這個,這酒還能長知識?」

鄭忠很認真的道:「大家都這樣說,說是請了大儒去唸四書五經,用的還是雅音,一字一句,一個頓挫都不能錯,那唸書的大儒,每日清早,還得沐浴三次,每日不得吃肉,要以清淡為主,這樣的大儒……很耗費心神,基本上……得短命十年。」

鄭賜越琢磨越不是味。

可他的腦海裡,卻好像又想起了一個聲音。

這可能是真的,是真的……畢竟……沒有人可以去證偽。

於是,他一遍遍的開始告訴自己。

鄭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他自覺地自己是極聰明的人,可偏偏,心底的這個聲音,越來越強烈。

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,哪怕像他這樣的人,都在不斷的催眠自己,原因可能不是他不夠聰明,而是因為……他真的有很多這樣的酒。

果然,鄭忠說的一丁點沒有錯。

次日清早,開始有人九兩銀子收購了。

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,都傳的沸沸揚揚。

無論是叫好還是叫罵的人,似乎都以能擁有鎮這酒為榮。

而且這價格,越來越像棲霞那邊的提價靠攏。

「陛下,陛下……」亦失哈疾步進入了朱棣的寢殿。

一大清早,這亦失哈便讓正在梳頭的朱棣不禁露出反感之色。

他抬頭,瞥了亦失哈一眼,道:「怎麼急急忙忙的樣子,不要吵了娘娘……」

亦失哈醒悟,於是躡手躡腳,悄聲的到了朱棣身邊,低聲道:「陛下,宮外頭有訊息……酒……都銷售一空了。」

朱棣一愣。看著銅鏡之中,增加了些許華髮的自己,朱棣本是頗有幾分自憐之意,似乎自己開始有了衰老的徵兆,英雄氣短了幾分。

可一下子,他雙目如炬,龍精虎猛。

那一雙眼睛,看著銅鏡,好像打出了兩束光。

朱棣道:「怎麼回事?這麼多的酒,怎麼可能,一夜之間,就銷售一空呢?他喊得很大聲。

遠處的榻上,傳出些許的響動,朱棣才意識到,自己將徐皇后吵醒了。

於是,顧不得梳頭,披頭散髮的將亦失哈扯到了寢殿之外,揹著手,在這長廊之下踱步:「說。」

「奴婢……奴婢也不懂啊,奴婢要是懂,奴婢……」亦失哈羞愧的朝自己的褲襠看了一眼。

朱棣皺眉:「這麼快的嗎?前日,張安世那個傢伙,才賣出七千瓶呢,怎麼轉眼之間……罷了,問你也沒用,你懂個鳥。」

亦失哈委屈的道:「奴婢其實也叫人打聽,可是人們又說什麼清泉,又說什麼勞什子大閨女,還有什麼大儒……奴婢很仔細的聽了,可是越聽……這……這越糊塗啊。」

朱棣道:「召張安世來,立即召張安世,你這傢伙……去吧。」

亦失哈不敢怠慢,匆忙去了。

張安世聽聞傳召

,倒也好像準備妥了,夾著一本規劃書和賬簿,便立即入宮覲見。

到了文樓,卻見朱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。

朱棣的目光中,帶著老父親看著自己兒子的親暱。

他嘴角微微帶著淺笑,這是朱棣極少露出的笑容,朱棣的笑絕大多數是粗狂的,沒有這樣的含蓄。

「來來來,張卿家啊,你瞧瞧你,朕也只是召你來,你怎麼這麼急,你瞧瞧,一身的汗,年輕人,一定要愛惜自己啊,朕當初年輕的時候,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,你瞧瞧現在……」

張安世道:「陛下龍精虎猛,依然還是強壯的很,一拳就能把臣打死。」

「這是什麼話。」朱棣微怒道:「你是朕的肱骨,朕怎麼捨得打死你,以後再不可說這些話了,朕愛惜你都來不及。」

張安世一時之間,不知該怎麼接了。

這話若是姐夫說出來的,張安世不覺得有什麼違和感。

可是陛下他……

「來,賜座。噢,給張卿家上一副茶,他一定渴了,你們這些奴婢,怎麼這麼不會辦事,難道什麼事都要朕一件一件交代嗎?朕怎麼說的,張卿家既是皇親,又是朕的左膀右臂,朕與他君臣相知,關係非同一般。」

宦官們嚇得面如土色,有的端茶,有的遞水。

張安世坐下,心裡有些發毛,小心翼翼的道:「臣……臣……」

「歇一歇,歇一歇,別急著先回話,朕昨夜做夢,夢見了你,想當初的時候,張卿家那時候年紀還小吧,雖只是幾年前的事,可往日曆歷在目啊,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朕一日不見張卿家,便如隔三秋。」

張安世打了個哆嗦:「臣有一個不情之請。」

「張卿說罷,張卿是知道的,朕一向不會拒絕張卿家。

張安世道;「能……能好好說話嗎?」

朱棣聽罷,臉拉下來:「入他孃的,非要朕罵娘你才舒坦是吧?」

張安世慚愧的低下頭。

張安世坐下,心裡有些發毛,小心翼翼的道:「臣……臣…」

「歇一歇,歇一歇,別急著先回話,朕昨夜做夢,夢見了你,想當初的時候,張卿家那時候年紀還小吧,雖只是幾年前的事,可往日曆歷在目啊,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朕一日不見張卿家,便如隔三秋。」

張安世打了個哆嗦:「臣有一個不情之請。」

「張卿說罷,張卿是知道的,朕一向不會拒絕張卿家。

張安世道;「能……能好好說話嗎?」

朱棣聽罷,臉拉下來:「入他孃的,非要朕罵娘你才舒坦是吧?」

張安世慚愧的低下頭。

雖然現實好像有一點點犯賤,某種程度而言……對張安世來說,確實就是這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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