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八章:人贓並獲

此時大家開始察覺出異常,更是大氣不敢出。

沒一會,那護衛從這書生的身上,搜出了一個小葫蘆來,揭開,嗅了嗅,皺眉道:「像是毒藥。」

張安世同情地看著那護衛,還好這傢伙搞的不是化學,入他孃的,見著東西就去聞一聞,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?

朱棣卻是直勾勾地看著這個書生,仔細上下打量起來。

他眼眸似刀子一般,沉默了很久。

張安世這時則是大起了膽子,走上前去,直接先給這書生一個耳光,隨即道:「入你娘,教我好找,說……你們……在謀劃什麼?」

這書生微笑道:「你永遠不可能知道了。」

張安世道:「到了現在,你還嘴硬?」

「不是嘴硬。」書生道:「這裡的人……統統都要死,現在連我也無法倖免了,哎……真是遺憾啊,萬萬沒想到……我竟是與你們同歸於盡。」

張安世色變,立即道:「來人,仔細搜一搜會場,看看這會場裡……有沒有其他東西。」

朱勇幾個,連忙開始搜尋。

那些商賈們也嚇了一跳,紛紛左右張望,試圖想要查出出了什麼事。

張安世則是一把揪住了書生的衣襟,道:「你是誰?」

這書生居然笑了笑道:「你能抓住我,竟不知我是誰?」

張安世道:「我說的是真名,不是你的化名。」

書生笑了起來,帶著幾分譏誚和諷刺的樣子:「不要問了,問了也沒有意義,先保命吧。」

另一邊,朱勇道:「大哥,這會場裡啥都沒有……沒有什麼異常。」

張安世稍稍放了心,目光便又落在這書生的身邊,道:「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嗎?」

「其實我也有許多疑問。」這書生嘆了口氣道:「我自信自己不曾露過分毫的馬腳,可你是如何找到我的?」

似乎在此刻,這是他所最關心的問題。

張安世立即對他做出了判斷,這個人……很有氣度,卻定力驚人。

當然……他也很自負。

只有極端自負的人,在這個時候,還會想著自己到底出現了什麼漏洞。

看來……他果然沒有猜錯。

張安世卻也笑著道:「你想知道?」

對方卻是沉默了。

因為張安世的言外之意是,你想知道……那就乖乖就範,將你所知道的,告知我張安世。

可是很明顯……這個人不會上張安世的當。

張安世又道:「你到底安排了什麼?快說。」

這書生苦笑道:「我重病纏身,這些年來,無一日不是痛苦不堪。如今功敗垂成…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……眼下……苟延殘喘……也沒有了意義,不過……你倒是一個人才,只可惜的是,你我殊途,你是兵,我是賊……」

張安世直接又給了他一個巴掌,罵罵咧咧道:「他孃的,最討厭你這種嘰嘰歪歪的人,來人,先將他拿下,看死了,就算是你們死了,也決不能讓他死。」

「喏。」兩個護衛應命。

那老僕還在掙扎,口裡罵道:「殺了我吧,殺了我吧……主人……主人……來不及了……」

張安世上前去踹他一腳,道:「這個也給我留活口,到時候,有的是辦法治他們,再查一查,或許這裡頭,還有他們的同黨。」

可就在此時……

突然之間……

外頭一個禁衛大呼著進來:「不好……有兵馬來,有兵馬來……是亂軍,是亂軍……」

朱棣低著頭,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,此時聽罷,不禁皺眉:「朕不信,還有人敢投奔亂軍。」

說著,他露出了豪氣的一面:「是誰的兵馬,報朕的名字,讓那人來見駕。」

朱棣不相信有人敢叛亂。

這也是實情,畢竟朱棣這種軍中出身的馬上皇帝,對於兵馬的控制力,是極強的。

他不敢說完全駕馭所有的禁衛和京營,可所有的高階武官,幾乎都可以是說是他的心腹,這種當初一起共患難的感情,絕不是亂賊幾句鼓動就可以改變的。

那禁衛立馬上前道:「這些,這些……亂賊,沒有打話,直接……直接……」

會場周遭,無數的百姓四散奔逃。

亂鬨鬨的一片,烏壓壓的人馬,卻是欺了上來,猶如洪峰的水線一般。

他們手中……竟是一排排的火銃,這數不清的火銃架起,讓人見之膽寒。

與此同時……

又一支兵馬殺出。

明晃晃的甲冑,數百人馬,列為緊密的遠圓陣,丘鬆氣定神閒地帶著人馬,後頭則是顧興祖等人。

丘松道:「大哥厲害,算的真準!」

「入陣,入陣!」顧興祖已是遍體生寒,此時口裡大呼著。

一聲聲哨響,模範營上下,無人猶豫。

…………

此時,兵部尚書金忠匆匆的抵達了五軍都督府。

五軍都督府內,也有一個個的奏報傳來。

徐輝祖怒不可遏,淇國公丘福也匆匆的趕了來。

很快,二人與金忠會合。

金忠道:「是誰調動了五軍營右哨人馬?」

徐輝祖道:「不是兵部調動的嗎?」

金忠急了:「兵部並沒有任何行文,怎麼可能輕易調撥?」

徐輝祖皺眉:「不妙,可能要出事了。這右哨營的哨將是誰?」

丘福對於五軍營瞭解最多,整個五軍都督府下轄的乃是三大營。

而三大營中,又分三千營、神機營還有五軍營。

五軍營的兵馬最多,下設中軍營、左右哨和左右掖共五隻兵馬。

其中大多數兵馬,都是大寧、山東等地的兵馬,他們負責輪番駐紮京城進行操練和衛戍。

領兵的將領,也大多是靖難出身,丘福對此最為熟悉:「右哨的將軍乃花不魯爾。」

「花不魯爾?」徐輝祖皺眉。

金忠道:「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,眼下當務之急,是查清楚這一支軍馬為何調動,這太異常了……還有……還有……他們是往東去的,東面……是棲霞……他們去棲霞做什麼?為何調動,沿途沒有人馬阻攔。」

「可能以為只是例行的操演。」

金忠道:「事急,必須從權,老夫建議,立即調撥三千營和神機營立即往棲霞,要快,咱們不必請聖旨了,時間耽誤不起。」

丘福突然想起了什麼:「慢著……他們是往棲霞去的?今日……今日是不是那個鳥拍賣會。」

徐輝祖和金忠都看向丘福。

這一下子,徐輝祖也明白了,臉色慘然。

金忠急了:「怎麼……怎麼回事……這和拍賣會有什麼關係?」

「確實不用請旨……」丘福苦笑:「你是不瞭解咱們的陛下啊。」

兵部尚書金忠是何等聰明的人,這個時候,陡然明白了什麼:「你的、意思是……」

徐輝祖冷笑:「如若不然,為何突然直撲棲霞,不必再猶豫了,下令,調兵往棲霞,有什麼事,我們三人承擔,丘公,你去宮中,要坐鎮宮中去……我親帶人馬去棲霞,至金部堂。」

他深深看了金忠一眼:「金部堂去東宮。」

「東宮……」金忠嚇了一跳,緊張的看向徐輝祖。

徐輝祖道:「逆賊如此大膽,一定另有圖謀,他們絕不是莽夫,所以……東宮的安全,必須確保,金忠,太子關係到的乃是社稷,是國本,金部堂值得託付嗎?」

金忠道:「好,我去東宮,一旦生變,你我三人……也決不可讓亂臣賊子得逞。」

當下,三人當即簽發軍令,分頭而去。

丘福飛馬往宮中方向。

行至一半,突然沿途的屋脊上有弓弩如飛蝗一般的射出。

隨行的護衛大呼:「公爺小心。」

丘福瞳孔放大,口裡大罵:「暗箭傷人的小人……」

噗……

一支弩箭直中他的右臂。

護衛有的衝向兩側的街巷,有的朝丘福奔來,丘福的胳膊鮮血淋漓,他卻怒道:「休要管我,繼續隨我走……些許小傷,算的了什麼,這些蟊賊,也暫不必理會……走……」

當即繼續策馬飛奔,往紫禁城方向去。

……

金忠直接騎馬,往東宮去。

沿途突然一隊五城兵馬司的人衝出來,見他截住。

金忠道:「我乃兵部尚書……」

「下馬……「

這穿著五城兵馬司服色的人舉刀,其中一人張弓。

沿途街道的百姓,早已嚇得跑了個乾淨。

金忠見狀,大呼道:「諸位爺爺饒命。」

說著,狼狽的翻身下馬,跪在地上,叩首如搗蒜:「我明白啦。我明白啦,爺爺們饒命,我乃兵部尚書金忠,諸位爺爺但凡有什麼差遣,下官無所不從。」

說罷,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哭:「只求饒我一命。我上有老,下有小,曉得諸位爺爺,都非等閒之輩,莫要害我性命,莫要害我性命,我要留有用之身……」

後頭金忠帶來的幾個差役目瞪口呆,也不知是該跪還是站著。

這十幾個五城兵馬司的人面面相覷,為首的一個哈哈大笑,上前來,道:「若是乖乖聽話,那便好說,到時……少不得你的好處,你既如此順從,那便再好沒有了,本來宰了你也沒什麼,不過你若是肯乖乖就範,自然也有借用你的地方……」

他話音到此,突然戛然而止。

卻見金忠居然從袖裡掏出早已藏好的匕首,跪地的時候,一匕首直扎這為首之人的下身。

「呃啊……」

匕首直沒這人的下身要害位置,鮮血和白漿噴湧而出,金忠只覺得鼻下一股難掩的腥臭。

金忠面色可怖,隨即道:「好你孃的頭,你爺爺耍心眼的時候,你還沒出生。」

這人下身的血順著馬褲的褲管一灘灘的流淌下來,雙膝跪下,顫抖著捂著自己的傷口,臉上已無血色,只一雙眼睛,不甘的盯著金忠,終於……他最後一丁點的氣息也蕩然無存,人栽倒在地,倒在血泊。

金忠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大刀,瘋了一般,衝上前去,口裡大呼:「愣著做什麼,殺賊。」

後頭的幾個差役這才反應,紛紛拔刀。

而在這時,金忠卻已將大刀舞的呼呼作響,當下砍了一個還未反應過來的賊子,血霧直接噴在了金忠的臉上。

金忠顧不得抹去臉上的血汙,依舊舞著大刀,口裡破口大罵:「入你孃的賊,你們這些賊也不打聽打聽,我金某人做官之前乾的是什麼勾當。」

一柄大刀,舞的虎虎生風,下一刻,又砍下一個頭顱。

這些人已是慌了。

後頭的差役又殺了來,見金部堂竟猶如戰神附體,當下也一鼓作氣,拔刀廝殺。

片刻之後,金忠將刀一丟,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,吐了口吐沫:「給你們算了一卦,你們今日有血光之災,果不其然,又被我算中了。」

當下,翻身上馬,口裡大呼:「速去東宮,受傷的,留在原地,就地尋醫,今日之後,我保你們做官,子孫得你們今日蔭庇。」

說著,策馬便走。

…………

第二章送到,明天不打針了,會按時更新,抱歉。那啥,有月票嗎?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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