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:大買賣來了

「這是你說的。」張安世朝身後的錦衣校尉道:「來,去將這囚室開啟。」

校尉嚇尿了,驚恐地道:「不可啊,不可……使不得,使不得……」

張安世冷起了臉,道:「你不肯是嗎?好,那以後我什麼事都不幹,我就盯著你,我見你一次就打你一頓。」

校尉:「……」

張安世道:「這是我說的有什麼關係,我擔著。」

校尉這才極不情願,猶猶豫豫地開啟了牢門。

這牢門一開,朱高煦竟也不想著逃,而是摩拳擦掌,死死地盯著張安世:「好的很,張安世,今日本王便與你一決死戰,教你知道本王的厲害。」

張安世卻一點也不怕,這時大呼道:「弟兄們,這個人喪心病狂,實乃人間敗類,對付這樣的敗類,大家不要客氣,給我一起上。」

朱勇、張軏、丘松三個毫不猶豫,直接就衝進了牢裡,隨即便和朱高煦廝打一起。

張安世怕捱打,忙是貼心地將牢門關上。

隔著鐵柵欄,張安世給京城三兇打氣:「給我狠狠地打,今日教他知道我們京城三兇的厲害,丘松,丘松。捶他腿,對……就這樣……」

身後的校尉,看著這一幕,真的驚呆了。

這朱高煦確實是個狠人,三人一起上,若不是因為這幾日他在牢裡熬苦,還真未必能打得過他。這傢伙打起來,便如發狂的獅子一般,拳頭舞的虎虎生風。

好在朱勇和張軏幾個,也不是什麼講武德的,丘松躲在朱高煦臣胯下,直接將他絆倒,人一摔下,張勇便立即拿大腿將朱高煦的身子絞住,另一邊,張軏便直接狠狠地踢出一腳……

一盞茶之後,張安世開啟了牢門,等三個鼻青臉腫的兄弟出來,便對著打趴在地上傷痕累累的朱高煦道:「還想和我單挑,我京城三兇最不怕的就是單挑,你看看你,這麼不經打,真是丟人現眼。」

說罷,便轉身道:「弟兄們,走,我帶你們去治傷。」

朱勇三個,趾高氣昂,跟著張安世揚長而去。

…………

一封紀綱的奏報,正在朱棣的手裡。

在徐皇后的寢殿裡,朱棣將這奏報拍在了徐皇后的面前。

「看看這逆子平日犯了多少罪,原以為他只是圖謀不軌,誰曉得……竟有這麼多彌天大禍,你自己好好看看吧,這就是咱們教出來的好兒子啊。「

徐皇后沒有撿起來看,只是道:「陛下,國家自有綱紀,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,那麼……就請陛下依國法處置吧。」

朱棣知道徐皇后雖這樣說,只怕心裡的苦痛,不在他之下。

朱棣眼圈一紅,便悲慼地道:「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,大了竟成了這個樣子,他這是要誅他老子的心啊,朕是父親,可也是天子,這樣的人……不能再容了,如若不然,百官怎麼看待?天下的臣民們怎麼看待?」

徐皇后別過臉去:「皇帝應該以國家大事為重。」

朱棣直覺得心在淌血,他咬咬牙道:「他明知道張安世救了他的母后,竟還有加害之心,可見這人,已經喪心病狂到了何等地步,多留他一日,不是國家的福氣,朕意已決……」

說到這裡,朱棣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,他深呼吸,嘴唇顫抖著,才勉強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:「朱高煦當誅!」

說出這番話的時候,朱棣是咬牙切齒。

徐皇后閉著眼睛,眼角也淚水流淌出來,緩緩地劃過臉頰。

這兩日,他們都沒有睡好,顯得極憔悴,天下哪裡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呢?

只是……朱高煦已經越過雷池了。

歷朝歷代,這麼多沉痛的教訓,難道還不夠嗎?

是真的再不能留了。

徐皇后帶著哭腔道:「朱瞻壑是個乖巧的孩子……」

頓了頓,接著哽咽道:「陛下多賞賜他一些莊子和封地吧。」

朱棣點點頭。

二人相對無言,此時只有老淚千行。

卻在此時,亦失哈匆匆進來,低聲道:「陛下,娘娘……詔獄那兒……出事了……」

朱棣眼眸眯起來,收了淚,露出幾分警惕,沉聲道:「說。」

亦失哈小心翼翼地道:「就在方才,張安世幾個……」

亦失哈本來是很謹慎的人,稟告的時候一定會非常清晰,絕不會籠統的說某某某幾個。

不過此時的亦失哈脫口而出張安世幾個,卻好像十分順暢,就感覺……這幾個……肯定就那三人跑不了一樣。

只見亦失哈接著道:「他們去了詔獄,還狠狠地毆打了漢王………」

朱棣頓時怒道:「他不是漢王了。」

亦失哈只好連忙改口道:「還毆打了朱高煦,朱高煦在獄中嚎啕大哭……痛徹心扉。」

朱棣聽罷,一臉震驚。

那幾個傢伙,居然去牢裡打人……

徐皇后則好像沒聽到一般,緩緩起身:「臣妾告退。」

「不,你留在此。」朱棣猛地……好像意識到了什麼,他凝視著徐皇后道:「這幾個傢伙,素來愛胡鬧,可張安世那小子,卻不是愚人。朕已將朱高煦下了詔獄,絕不會輕易放過他,張安世為何還要去獄中侮辱和毆打朱高煦?」

徐皇后這些日子心有些亂,不過很快,像她這等聰明人,當然也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麼。

「陛下的意思是……」

朱棣揹著手,焦慮地踱步起來。

半響後,他沉痛地道:「朱勇、張軏、丘松這幾個傢伙幹出這事,朕信,他們本來就是渾人,尤其是那個丘松……可張安世,精得像一隻猴子……除非……」

說著,朱棣便看向亦失哈道:「將他們立即召至大內來。」

亦失哈自是不敢怠慢,立即火速的去了。

這寢殿之內。

朱棣和徐皇后各有心思。

朱棣惡狠狠地道:「可張安世絕不是婦人之仁之人,他怎麼可能……」

徐皇后則什麼也沒有說,對她而言……她現在要做的,就是當這個兒子死了。

當初馬皇后教匯出來的徐皇后,絕不只是會說幾句漂亮話這樣簡單,真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,最懂得的就是取捨……

很快,四個人便被亦失哈領了來。

張安世雄赳赳氣昂昂地跨步進來。

只是後頭的三個人就有點慘了。

朱勇走路起來一瘸一拐的,張軏也沒好到哪裡去,他臉上淤青了一塊。

丘松的兩隻鼻孔裡被人塞了兩團棉花,不過他依舊昂著頭,將那兩團染血的棉花露出來。

朱棣坐下,道:「你們去幹什麼了?」

張安世沒說話。

倒是朱勇道:「陛下,俺們什麼也沒幹啊。」

朱棣瞪他一眼,道:「胡鬧,你以為別人不知道,你還想欺君罔上?你們這幾人裡,就你和你爹一樣,最是不老實。」

朱勇有些急了,俺爹只許俺罵,你咋當著我這做兒子的面罵俺爹。

當然,他反應還是很快的,一想到對方是皇帝,他又一下子沒了脾氣。

朱棣便看向張安世,道:「張安世,你來說,你們幹什麼去了。」

張安世老老實實地道:「我們去探望了朱高煦。」

朱棣道:「你們探望他做什麼?他是罪人。」

張安世道:「也不算是探望,主要是想要請教一下。」

「請教什麼?」朱棣死死盯著張安世。

張安世道:「他說他拳腳功夫厲害,能一個打四個,然後我說好啊,我們來試一試。」

朱棣:「……」

張安世抬頭,見朱棣臉色很憔悴,此時終於老實起來,接著道:「陛下……臣幾個……是要偷襲朱高煦的,王子也是人,犯法與庶民同罪,他敢偷襲我們,難道還不准我們偷襲他嗎?」

此言一齣。

朱棣驟然之間明白了張安世的意思。

這傢伙……果然是因為如此,所以才幹出這事。

朱棣認真地看著他道:「你什麼意思?」

張安世道:「沒什麼意思,臣這個人就這樣,別人打我,我就打他。」

朱棣道:「你這是想要讓朕放朱高煦一條生路?」

「有嗎?」張安世邊說,邊東張西望,一副一頭霧水的樣子:「臣沒有說啊。陛下可能誤會臣了,臣只是睚眥必報而已。」

朱棣聽罷,苦笑道:「是太子教你來的吧?」

這一次,張安世卻是沒吭聲。

其實這個事……原本是漢王闖下了彌天大禍。

可現在……張安世幾個跑去狠狠捶打了漢王一頓,性質卻又變了。

從一個極可怕的圖謀不軌,變成了小孩子過家家一般,你打我一頓,我轉過頭帶著人去報復你。

詔獄裡的事,一旦傳出去,在天下人看來,就變成了一群混賬小子黑吃黑而已。

朱棣卻生出了疑竇:「告訴朕你為何這樣做?朕知道……你絕不是一個婦人之仁之人。」

張安世眨眨眼:「誰說臣婦人之仁,臣是來做一樁大買賣的。」

「大買賣……」朱棣虎軀一震

………………

求月票。

(本章完)

作者「上山打老虎額」的其他小說

明朝敗家子》《公子風流》《大文豪》《唐朝小官人》《嬌妻如雲》《庶子風流》《錦衣》《明朝好丈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