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:真相水落石出

「喏。」

…………

「公子,公子……」

張三氣咻咻的在江邊找到了張安世。

張安世正在罵著丘松,踹他屁股一腳,罵罵咧咧道:「入你……你他孃的,就因為你成日在這炸,現在魚兒也不見了,你就不能換一個地方,浪費我的火藥。」

丘松昂首抬眼,一雙呆滯的眼睛死死看著張安世。

張安世見狀,有點心虛,差點忘了,這個四弟的情緒容易不穩定啊。

於是又笑,摸摸他的頭,安撫道:「大哥和你開玩笑的,你不要記恨大哥,大哥心裡有你。」

說罷,這才回頭看張三:「咋了?」

張三道:「有人和咱們搶生意。」

頓了一下,張三不忿地接著道:「近來書鋪裡,印了一批書,暢銷的很,只一擺出來,就很多人去搶購了。公子,我覺得這是針對咱們的陰謀,這一定是預謀好了的,公子,咱們不能這樣算了。」

張安世一聽,頓時火冒三丈,竟也有人想跟他競爭八股筆談嗎?

這麼大的買賣,可不能出什麼差錯。

他伸手:「給我瞧瞧,是哪個龜兒子不長眼。」

張三忙將書奉上。

朱勇和張軏也湊了上來,他們一看,很快發現裡頭的字,他們一個個都認得,可是組合一起,便陌生了。

張安世低頭一看,頓時大驚失色。

這……這……第一篇,論知行合一,不就是……他當初在楊士奇那兒看到的那一篇嗎?

他拼命地往後翻,隨即,便又看到了一篇《致良知》。

臥槽……

張安世瞳孔放大,這還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……

這文章……居然寫的極好,好就不說了,最重要的是,這致良知……竟和陽明心學,基本吻合。

他……他自己好像沒有洩露過致良知吧?

最多……最多隻說出過這三個字而已。

可是……眼前這洋洋灑灑的四五千字,是怎麼回事?

何況這文章的論述,實在精妙,以至於張安世要認為王守仁在世了。

不會吧,不會吧。

還可以這樣玩?

朱勇看著張安世臉色越發難看,在旁忍不住道:「大哥你一句話,俺們去將那書鋪砸了。」

張軏也道:「寫這書的也不能放過,敢搶咱們買賣,就是和我們三兇過不去,咱們兄弟四人不答應。」

張安世的臉是青一陣,紅一陣,最後道:「你們不要激動……這可能是自己人。」

「啊……」

張安世道:「你們一邊兒玩去,我先細細看一看。」

看張安世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,朱勇和張軏噢了一聲,架著丘松便走。

張安世站在江邊,細細地又看了這《傳習錄》一遍。

此時,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,這絕對是陽明心學了。

這直接將張安世整得無語了,沉吟了老半天。

他將書收起來,回頭,卻見張三此時正死死地看著他。

「公子,咋辦?」

張安世道:「不咋辦,我得想想,我現在心裡有點亂。」

「噢,知道了。」張三點點頭:「還有一事。」

「你說。」張安世道。

「咱們的學堂不是快建起來了嗎?可是來報名讀書的……不多。」

張安世皺眉道:「這是為何?」

「小的去打聽過了,人家買了書的,都說回家看八股筆談就好了,何須來讀書。」張三壓低聲音接著道:「還有人說,公子的名聲不好,來讀書……就是公子的弟子了,他們怕說出去不好聽。」

張安世怒了,罵道:「他們難道不知道我還留了幾手?真以為靠讀我那兩本書,便可高枕無憂了?」

張三道:「是有人想過這件事,不過市井裡傳言,都說去了學堂讀書,肯定也學不到。」

張安世道:「為啥這樣篤定?」

張三踟躕道:「我不敢說。」

「你說罷,我不打你。」

張三看著張安世的臉色,猶猶豫豫地道:「他們說……公子是黑了心的,在售書之前,肯定不會將八股筆談後續的內容洩露出去,若是提前洩露出去,那公子這八股筆談,不就賣不出去了嗎?所以……等書就好了。」

「他媽的。」張安世不由得大罵:「這些該死的讀書人真是雞賊,我的心思居然都被他們猜中了,可恨,太可恨了!」

張三苦著臉,道:「少爺,咱門接下來該咋辦?要不我們再騙一下,就說肯定在學堂裡,能學到八股筆談後續的東西……」

張安世冷笑:「騙不到的,這些人都鬼精鬼精的,哎……這世上最大的問題,就是聰明人太多啊,我得再想想辦法才是。」

張三同情地看著張安世,公子這麼的上進,真是辛苦,看著心疼就令人心疼啊!

想著公子糊弄不到那些讀書人了,張三心裡更為之擔心了,少不得公子又要為此苦思冥想,這種事,可傷身體了。

…………

「致良知……致良知……」

在喃喃的夢囈聲中。

楊士奇猝然驚醒。

他猛地坐起。

然後茫然地看著眼前。

「我……我這是……」楊士奇目光先是茫然,轉而清澈起來。

他忙是起身,隨即看到擺在案牘上的,自己的文章。

「對啦……張公子……張公子……他……他……」楊士奇渾身戰慄,他有些不相信。

可是……

就在此時,門猛地被撞開。

卻是一個御醫衝了進來,正是許御醫。

許御醫很慘,連連的治病失敗,讓他被朱棣親自捶打了幾次不說,而且在太醫院,也被邊緣化。

此番出宮診病,太醫們都不肯來,畢竟……若是去給貴人們問診,終究是露臉的事,可一個區區翰林,有什麼好看的!

最後這差事,自然也就落到了平日不受關注的許太醫的身上了。

而他不能不去,誰讓自己已經人憎鬼厭了呢。
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楊士奇也同樣看著許太醫:「你是何人?」

「呀。」許太醫看著楊士奇的樣子,頓時就驚喜地道:「楊侍講,你恢復了神志了啊?」

楊士奇卻是道:「我病了幾天?」

許太醫狂喜道:「沒多少日,沒多少日,不過十來日而已,哈哈……哈哈……看來老夫是用對藥了……」

許太醫要哭了,淚流滿面地道:「皇天不負有心人,這一次終於沒把人治死。」

楊士奇:「……」

「快,快……」許太醫激動地道:「入宮報喜去,入宮報喜去,這楊侍講被我治好了。」

用不了多久,宮裡便有禁衛來,緊接著,那漢王朱高煦聞訊,也匆匆地打馬而來。

他生怕楊士奇被宮裡的人搶了去,一把將楊士奇抱住:「你醒了便好,醒了便好,快說,那位大賢人是誰?」

楊士奇:「……」

「漢王殿下,陛下說了,楊侍講醒了,立即入宮覲見,不得稍有遲疑。」

朱高煦聽罷,冷哼一聲,瞪了一個禁衛一眼,隨即道:「這樣也好,只是卻需本王親自押送,不,本王親自請他入宮。」

說著,楊士奇被塞入一輛馬車。

馬車疾馳,片刻至午門。

…………

宮中,朱棣剛剛讓人買來了一本《傳習錄》。

這書不貴,據說是李希顏和幾個同道之人,補貼了不少銀子進去,就是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。

朱棣翻開,大抵看過裡頭的文章,他若有所思:「朕也讀了不少書,此書……倒是比那程朱要有趣一些。」

姚廣孝笑著道:「是啊,這知行合一,確實極有道理。」

「陛下,楊士奇求見。」

朱棣聽罷,抖擻精神:「他終於醒了,朕還怕他死了呢,快,叫他來。」

姚廣孝對朱棣道:「陛下,莫非是探問那位大賢人的身份嗎?」

朱棣頷首:「不錯,這樣的大賢,就算朕不徵辟他入朝為官,也該知曉此人的身份,唯有如此,朕才放心。」

姚廣孝感慨道:「貧僧這幾日,其實也好奇的很,如此奇人,若是不能拜訪,請教一二,確實可惜。」

很快,朱高煦便領著楊士奇來,道:「父皇,你看,兒臣將人帶來了,哈哈……兒臣這一路,可辛苦的很,其實兒臣也是愛讀書的,尤其是對那位大賢,也和李先生一般,心嚮往之,說起讀書……兒臣最近也有許多感悟和心……」

朱棣道:「閉上你的嘴吧。」

朱高煦:「……」

朱棣死死盯著楊士奇:「楊卿家,朕只問你,那些話,是誰告訴你的?」

楊士奇這一路,短短的回顧了自己所記得的事,此時到了君前,他深吸一口氣,道:「是張安世!」

「張安世?」朱棣聽罷,大驚失色。

朱高煦:「……」

「怎麼可能,這個小子,毛都沒長齊!」朱棣道:「是不是搞錯了?」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同學們,真的不是水呀,老虎的人品怎麼樣,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。

其實從碼字的角度來說,其實這兩章恰恰是最難寫的,要闡述心學和理學的區別,又不能有說教的意味,很難。

這個故事肯定要有一個過程的,不然整個故事就沒有辦法承上啟下了,求……求點月票好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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