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:皇帝給整不會了

朱高熾像是一下子被抽離了魂魄一般,突然眼眶裡溼潤了,只聽他低聲道:「這……這怪不得我……怪不得我……是你要害人,要害我家安世……」

就在這時………獵房的門開了。

卻是外頭伺候的鄧健聽到了動靜,悄悄開了一個門縫。

一見裡頭的場景,鄧健腿都嚇軟了。

周敬已倒在血泊。

而太子殿下蜷縮在角落裡發抖,口裡斷斷續續地念著:「你死了,便沒人知道安世的事了,本宮……也是不得已……」

鄧健好像明白了什麼。

他沉默了。

而後默默地走到了太子朱高熾的跟前,取過了朱高熾手中的箭矢,隨即到了周敬的屍首上,又紮了一箭。

將箭拔出,鄧健再將箭矢紮在了自己的小腿肚上。

「呃……」鄧健發出了慘叫,黃豆一般的冷汗流出來。

他顧不得這些,又狠狠地將箭從自己的小腿肚子上拔出,一瘸一拐的走到朱高熾的跟前,忍著劇痛佝僂著身子對朱高熾道:「太子殿下,應天府丞周敬膽大包天,竟意圖行刺殿下,他先傷了奴婢,奴婢奮力反擊,最終誅殺此獠,殿下您……受驚了。」

朱高熾才猛地反應了過來,他深深地看了鄧健一眼。

鄧健努力地忍著痛,想攙扶起朱高熾。

朱高熾卻自己努力扶著牆壁站了起,情緒漸漸平復了許多,只道:「辛苦了。」

鄧健躬身道:「奴婢自打入宮時起,就已不是人了,為主上分憂,乃分內之事。」

朱高熾閉上眼,深深吸一口氣,他張嘴,卻發現自己的牙關還在顫抖:「不用說他行刺,若是行刺,那麼就是滅三族的大罪,他人已死了,本宮不忍心教他全族陪葬。」

鄧健搖頭:「罪責如何,以後可以爭取重新發落,可若非行刺,事情就掩不過去了。」

朱高熾痛苦地道:「哎……本宮當時有些慌了,他說他知道安世犯了大過,還希望讓本宮去揭發,換來父皇的肯定。本宮又是害怕,又是憤怒。害怕的是,若是本宮不同意,就怕此人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,改換門庭,站出來揭發安世。又怒於此人無恥之尤……」

鄧健臉色平靜,皺著眉頭忍著疼痛道:「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殿下不必將這些事放在心上,只是……安世公子出了事嗎?」

朱高熾道:「若此人說的話可信,那麼……應該此事,暫時不會波及到安世身上,這件事……你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,誰也不可提及。」

「喏。」

朱高熾看了一眼他那冒著血的腿,道:「你去喊人進來吧,此外……好好治傷。」

「喏。」

很快,這獵房裡傳出鄧健驚恐的聲音:「來人,來人,有人行刺殿下,來人……」

…………

羽林右衛位於北安門與大內之間,此處駐紮的禁衛,主要是保護紫禁城北面的安全。

原本這裡和大內有高牆隔開,表面上他們是禁衛,和大內一牆之隔,可實際上,宮中的貴人永遠不會知道有這麼一支軍馬的存在。

不過當今永樂皇帝乃是馬上天子,卻最喜歡往這兒來騎馬,校閱士卒。

今日,朱棣帶著成國公朱能,淇國公丘福一道來羽林右衛的大營。

朱棣的心情很不錯。

朱能和丘福的心情也很不錯。

他們表面上,不顧自己在牢裡的兒子,可心裡還是記掛著的。

前幾日聽說兒子要發配去瓊州,虛驚一場,今日卻是兒子釋放的日子。

想到自家的兒子,總算是衝出來牢籠,可以回家好好沐浴一番,等自己回去打一頓,心裡都覺得舒坦了許多。

不過朱棣很快就不高興了。

造作局倒是按著藥方,造出了火藥包。

不過很快就出現了一個啼笑皆非的問題。

丘福瞭解情況之後,向朱棣奏報:「陛下,五軍都督府會同羽林右衛試練了數次,結果發現,這火藥包……用處不大。」

「用處不大?」

「火藥包的威力確實強了,可正因為威力不小,所以士卒們若是像犬子那樣投擲,勢必會傷到自己,犬子上次也是運氣,那火藥包恰好投到了圍牆裡頭,這才炸開,沒有傷到自己。」

朱棣頷首點頭:「威力不小,確實不適合投擲,那可以用炮嘛。」

「問題就出在這炮上,臣命人用當下的炮試了試,結果發現,因為火藥包的威力不小,一旦炸開,炮管便無法承受,三門炮裡,一門炮開了膛,差點沒將士卒們炸死,傷了兩個人呢。還有一門炮,炮口變了形狀,算是廢了。只有一門,勉強能用,可若是這樣的炸法,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,豈不可笑?」

威力過大……居然也有煩惱。

朱棣一時無語,不過他精於軍陣,倒是很理解丘福的意思,頷首道:「既然尋常的炮承受不住,何不如試一試臼炮?」

臼炮是一種炮身短粗,外形類似石臼的炮,這種炮的好處就是炮管特別的粗。

這時代的煉鐵工藝有限嘛,既然鐵炮的強度不夠,那就用厚度來湊。

丘福聽罷,苦笑搖頭道:「臣也試過,一般的臼炮,依舊不成,倒是有一種臼炮,可以承受。」

朱棣道:「既如此,那麼再好不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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