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:天子一怒

「偶像?」

「臣崇拜的物件。」

朱棣一聽這個,又想到了什麼,忍不住氣鼓鼓地道:「崇拜朕吃……」

「不不不。」張安世慌忙擺著手道:」陛下經文緯武……「

朱棣一臉嫌棄道:「你怎麼和他們一般的德性?」

朱高熾:「……」

伊王朱?:「……」

其實大家現在還是腦子嗡嗡作響,實在是一時之間接收到的資訊量太大了,此時只覺得腦殼疼。

張安世則是尷尬地乾笑道:「這是宮中的禮儀嘛,臣來之前,已經學習過很多日子了,就是為了瞻仰聖顏時,不出差錯。」

朱棣倒是釋然,壓低了聲音道:「朕思來想去,你還是欺君,張安世,哼,你這謊話真是張口就來。」

張安世深吸一口氣,到了這個時候,必須得給一個好理由了,於是道:「臣冤枉……」

朱棣聽罷,意味深長起來。

而朱棣的目光,則是落在了太子朱高熾的身上。

太子肥胖,此時還是有些轉不過彎來,依舊拜在地上,大氣不敢出。

朱棣長嘆口氣,起身,走到了朱高熾的跟前,伸手將他攙扶了起來,道:「這些日子,委屈你了。」

太子朱高熾聽罷,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。

父親有三個兒子啊,唯獨他這個大兒子因為肥胖和身體不好,一直不受勇武著稱的父親垂愛,平日裡對他一直是以君臣之間的態度。

今日這一句委屈你了,或許意思是……他和張安世一樣蒙受過不白之冤,被人謠言中傷,因而,只是這簡短的一句話,即令朱高熾眼眶通紅起來,一時之間更咽難言。

朱棣隨即回顧四周,道:「好了,繼續吃喝。」

眾臣已是瞠目結舌,卻個個乖巧得如鵪鶉一樣。

朱棣道:「朕今日大壽,都給朕笑起來。」

於是眾人都咧嘴,笑了。

朱高熾和王寧也笑了,比哭還難看。

只有朱棣旁若無人,將張安世拉到了一邊,指著御案上的菜餚道:「這個好吃,你嚐嚐。」

張安世眾目睽睽之下,抓起了一個鵝腿,大快朵頤。

「如何?」

「不好吃。」張安世很不客氣地道。

朱棣道:「為何?」

張安世道:「陛下讓臣不可欺君,臣只好實話實說了。」

朱棣一時不該是痛罵還是讚許。

「以後不要四處胡鬧,知道嗎?更不要學朱勇和丘松這些混賬。」

張安世看了看朱棣的面色,終究下了決心道:「陛下……臣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
朱棣似乎一眼看穿了張安世的心思,道:「怎麼,想給那幾個混賬求情?」

張安世道:「他們在牢裡挺可憐的,在牢中已是痛改前非了。而且……」

張安世小心翼翼地看了朱棣一眼,繼續道:「而且他們三人……都有經天緯地之才啊,將來一定能成國家棟梁的。」

朱棣聽罷,不屑地道:「到現在還敢欺君。」

「臣仗義執言。」張安世豁出去了。

此時,他猜測過這老兄無數種身份,但是唯獨沒有想過,老兄就是朱棣,朱棣就是老兄。

這顯然是自己陷入了一種思維盲區,想來朱棣也猜測過他無數身份,也絕對想不到他是張安世一樣的道理。

他張安世,是何等的義薄雲天,現在大好機會就在眼前,怎麼著也得給兄弟們說一說才好。

張安世道:「陛下,此三人……確實都是人才啊,他們從前所犯的事,都是為陛下分憂,是為了陛下的……」

他說到這裡,警惕地看看四周,便將後頭的話略過去,直接道:「臣拿全家作保……」

朱棣一聽,頓時又急眼了,瞪著他怒罵道:「住嘴,朕過大壽!」

「噢,臣知道了,臣方才口不擇言,萬死。」張安世表情平和了下來。

事情已經辦了,有沒有效再說吧,他的清白之身要緊呢,畢竟為了自己的姐夫,也不能繼續觸怒了這位老兄。

「那臣恭祝陛下萬壽!」

…………

朱瞻基沒有保護張安世。

因為他一進宮,就被抱去了徐皇后那裡,然後……睡著了。

於是被宦官小心翼翼地抱出宮,然後送上一頂暖轎。

朱高熾的心情格外的激動,他沒有選擇騎馬,而是步行。

於是張安世也不得不步行,數十個禁衛,亦步亦趨,隨時保持警惕。

朱高熾牽住張安世的手。

張安世下意識的要將手縮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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