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孃的,你倒是跑啊,你繼續跑啊!」
張安世雙腿浮空蹦躂了兩下,隨後一臉真誠地道:「老兄……不,陛下,我錯了,這一次是真的,我罪該萬死,我十惡不赦,我自省,我檢討,我重新做人。」
朱棣依舊怒氣衝衝地瞪著張安世。
「你他孃的還在宮中隨地大小便?」
張安世心說,你他媽的不也是嗎?
這殿中皇親國戚們聽了,個個詫異,有人更是仔細端詳張安世,說實話,自打大明開國,還真沒有敢在紫禁城這樣撒野的人。
趁著這傢伙現在還活蹦亂跳,多看幾眼,再遲只怕就看不到了。
張安世誠懇地道:「陛下,臣……再不敢了,當時黑乎乎的……呀……不好,我頭暈,我要暈過去了。」
張安世嘗試著想脖子一歪,腦袋耷拉下去。
朱棣怒罵道:「你孃的,你還造謠朕?」
「沒,沒有……」張安世矢口否認。
朱棣心裡真是驚濤駭浪,不過他心裡有一絲激動,可同時…又有一些惱怒:「你還欺君!」
聽到欺君二字,跪在一旁已是萬念俱焚的太子朱高熾,臉色霎時蒼白如紙。
歷朝歷代,欺君都是死罪啊!
張安世被朱棣拎著,沒想到朱棣如此大的蠻勁,他磕磕巴巴,強行辯解道:「冤……冤枉……那……那是我的別號……」
朱棣聽到這話,竟是無言以對,這小子居然還敢狡辯,於是又怒道:「你還敢強詞奪理?」
深吸一口氣,到了這個份上,張安世也急眼了:「橫豎說啥都是我有罪,若是有罪,那便有罪好了,這是什麼道理……」
說到這裡,張安世又恢復了理智,突然又變了嘴臉,可憐兮兮地道:「我錯了,陛下大智大勇,文成武德……」
原本朱棣見他可憐兮兮的模樣,心裡稍稍平靜,可一聽到了大智大勇四字,總覺得不對味。
入他孃的,他還罵朕吃屎。
」你誹謗朕吃……」話說到了這裡,朱棣又住口,只氣呼呼的瞪著眼睛看張安世。
張安世道:「陛下啊,臣對你一片赤膽忠心,天日可鑑啊!」
朱棣冷哼道:「看來你這個小子不知悔改。」
張安世道:「臣改,臣什麼都改,要不我們講和吧,陛下,我也要面子的,親戚一場,這樣拎著不好看。」
聽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,張安世的話似乎越來越放肆。
太子朱高熾癱坐在地,他似乎開始下定了決心,若是父皇當真要痛下殺手,他只好拼了命,也要保下張安世的性命了。
朱高煦卻是抱著手,冷眼旁觀,他聽到張安世一句講和,心裡卻已樂開了花,噗嗤一下鬨笑。
王寧意味深長地看了朱高煦一眼,立即意會,便也跟著噗嗤鬨笑起來。
他們故意鬨笑,是因為知道朱棣最講面子,畢竟是軍中出身的皇帝,說一不二,最講究的是權威,何況身為天子,口含天憲,言出法隨,張安世的話引起大家的鬨笑,勢必更加觸怒皇帝。
到了那時,便真的神仙都難救了。
這一聲鬨笑之後。
朱棣卻是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安世,虎目越發的凌厲,大喝道:「你還欺瞞了朕什麼?」
「再沒有了。」張安世道:「臣可以發誓。」
朱棣怒氣衝衝地道:「那就講和吧。」
朱高熾:「……」
朱高煦臉色微微一愣,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。
王寧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卻聽朱棣又道:「朕還聽聞你不學無術?」
張安世已經長長地鬆了口氣,應對也開始從容了一些:「這個……應該也不算不學無術吧,臣還是自信自己有一點才能的。」
朱棣凝視著他,已將張安世放下,他揹著手,此時眼眸裡已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。
他轉過頭,突然輕描淡寫地道:「王卿家。」
王寧一頭霧水,卻還是期期艾艾地道:「臣在。」
朱棣居然開始慢慢冷靜了下來,繼而道:「永樂朝的皇親,不如建文朝的皇親嗎?」
王寧連忙道:「陛……陛下……這是坊間流言。」
朱棣頷首,語氣越發的平靜,只是這平靜的背後,有一種說不出的幽冷:「誰傳的流言?」
王寧道:「臣也只是道聽途說。」
朱棣冷冷地盯著跪伏在地的王寧,道:「只怕傳出流言的這個人……是你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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